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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灵泉暗注清心智,举族择子入书堂

陆丹青盯着那串数字,心里轻轻算了一遍。

606。

足够了。

她在心里对系统道:“开启灵泉。”

系统停了半息。

随后提示音缓缓响起。

空间最中央的那块空地上,忽然多出了一口井,有一条极细极细的水线,从地底慢慢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几滴。

随后变成一小汪。

再然后,那汪水竟像活了一样,越聚越清,越聚越亮。

陆丹青蹲下去,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一股极轻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

不刺骨。

也不寒。

反倒像一口清甜的泉,直往人心里钻。

她试着舀了一点出来,轻轻抿了一口。

入口并不寡淡。

先是凉,随后竟慢慢泛出一点很淡很淡的甜。

甜里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清冽。

喝下去后,整个人像是从里到外都被洗了一遍。

陆丹青怔了一瞬。

随后,心口便猛地跳快了。

真有用。

她低头看着这汪不大的灵泉,心里迅速转起念头。

这东西,不能浪费。

先给自己喝。

再给严家人喝。

先少量,慢慢来。

不能一下子太猛。

她很清楚,灵泉既然能启发灵智,便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得太快。

太快了,容易惹事。

可若是悄悄掺进水缸里,让家里人慢慢喝,那便不一样了。

她只要把握好量,严家人的脑子、精神、记性、读书的专注度,都会一点点往上升……

对农家人来说,识字、记账、算账、背书、看账本,只要能比从前快一点,就已经是极大的变化。

陆丹青心里迅速有了主意。

第二天起,她便开始动手。

严家的水缸本就放在灶房边。

她趁人不注意,先取了一点灵泉水,兑进缸里。

灵泉本身少,她就兑得很淡。

一缸水里头,只加了一点点。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她记得系统说过。

灵泉这东西,重在长期。

不必一口见效。

只要日日慢慢饮用,便会慢慢显出来。

她自己先试着喝了两日。

果然,夜里读书时眼睛更不容易发涩,脑子也更清。

书页翻得比以前快。

本来有些绕的经文和句读,竟也顺了不少。

她心中更稳。

于是第三天,便又悄悄往另一口缸里也添了一点。

严家人谁都没发觉。

只当这阵子天凉,水喝着格外顺口。

过了一个月,家里便渐渐有了变化。

先是严承聪。

他原本就聪明,可近来记账却越发快了。

从前还要低头来回对两遍,现在一眼扫过去,便能把数记准。

严二江一开始只当他终于开窍了。

可后头又发现,不只是承聪。

严承文背书也快了。

严承武学认字时,竟也比先前更稳。

严承慧嘴更利,脑子转得也更快,连和铺子里的人说话都更会来事。

严金丫抄写纸条时也不容易出错了。

就连平日最坐不住的严承豹,竟都能安安静静坐下来听半个时辰课。

这变化一开始还不显。

可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众人慢慢都觉出不对劲。

不是某一个孩子变聪明了。

是好像一屋子孩子都比先前更灵了。

记性好了。

反应快了。

学东西顺了。

读书也没那么吃力了。

严二江最先觉出来。

他有一日算账时,忽然发现自己连往年总会卡住的几笔田租都顺手记对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又重新翻过来算了一遍。

竟还是对的。

苏婉娘拿着针线时,也觉得自己近日脑子清明不少。

从前缝个衣角要想半天,如今竟能一边说话一边下针,半点不乱。

牛大花最先不承认。

“俺一直都聪明。”

“什么叫现在才聪明。”

可她说归说,转头却也发现,自己在灶房里打算盘似的估算米面时,竟比从前顺得多。

连严老头都有感觉。

他年纪大了,眼不比小辈们利。

但看账、记事、分派活计,却明显比前些时候更不容易忘。

这下,屋里众人终于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先是严承聪在饭桌边小声道:“我怎么觉着,这阵子咱们都比以前灵了。”

严承慧立刻接话。

“我也觉着。”

“我原先背书可慢了,现在好像一下子就能记住。”

严承武摸了摸后脑勺。

“俺也是。”

“以前认字老混,现在好多了。”

柳春桃一听,也跟着道:“这倒奇了。”

“我最近看东西,也比以前清楚些。”

牛大花皱着眉想了半天。

“是不是天凉了,脑子也醒了?”

“有道理。”

这天傍晚,严家人刚吃完饭,丹青便把话挑开了。

“外祖父。”

严老头抬眼看她。

“什么事?”

陆丹青坐得端正。

“最近大家都变得聪明了,我想让家里人,也去读书。”

这话一出,屋里霎时安静了。

牛大花第一个愣住。

“俺也去?”

严三湖也愣。

“俺也去读书?”

严琥珀正在给郑石头擦嘴,手一停,随即眉头一拧。

“你说啥?”

陆丹青看着众人,语气很稳。

“不是叫所有人都去正经读成文人。”

“是先从私塾启蒙开始。”

“认字,算账,明理。”

“以后做买卖、管田地、记账本、看契书,都用得上。”

她顿了顿,又道:“家里孩子多。”

“若都只靠手脚,不靠脑子,往后遇上事,还是容易吃亏。”

“可若会认字,会算账,会写自己的名字,便不一样。”

“至少别人想糊弄,也没那么容易。”

这话说完,严二江先点了点头。

“这话对。”

“咱们家如今是日子好了,可也还没好到能躺着吃老本。”

“要是真想往后过得稳,孩子识字是得提上来。”

柳春桃也轻声道:“我早就觉得,承文和承聪若真能多认几个字,往后帮家里管事更顺。”

苏婉娘跟着道:“还有承慧,嘴甜脑子快,若识了字,往后说不定比一般男孩还顶用。”

牛大花嘴上虽硬,眼神却已经软了些。

“可读书要银子。”

“纸笔、束修,哪样不要钱。”

“家里虽宽裕些,可也不是多得没边。”

陆丹青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她道:“所以我想先挑人。”

“不必一口气全送。”

“各房先出一个长子。”

“读得好,再慢慢往下带。”

“这样最省,也最稳。”

严老头把旱烟在桌边轻轻磕了一下。

“你这意思,是让各房都出个代表?”

陆丹青点头。

“对。”

“长子先去,能扛事,也能带着底下的弟妹学。”

“若全都一窝蜂送去,反倒乱。”

“再说,家里也养不起那么多人一块儿跑私塾。”

这话说得实在。

严家人都听进去了。

可真要让各房出一个长子,众人又都有些舍不得。

毕竟送孩子去念书,意味着家里少一只帮手。

可另一头又明白。

这一步若不走,以后便永远困在地里和灶边。

一时之间,屋里竟都沉了下来。

最后,还是严老头拍了板。

“丹青说得有道理。”

“家里孩子多,不能光靠卖力气。”

“读书这事,得办。”

他先看向大房。

“承文去。”

严大海一怔,随后点头。

“成。”

柳春桃也没多说,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

严承文本就稳,年纪也到了,倒真最合适。

严老头又看向二房。

“承聪去。”

严二江立刻道:“好。”

苏婉娘看向儿子,眼里也有点光。

严承聪本就聪明,这样的机会,他最该抓住。

再往下,三房那边。

严三湖先皱了皱眉。

牛大花却已经替他开口。

“承虎去。”

“那小子脾气大,正该叫先生磨一磨。”

严三湖听得一哽。

但仔细想想,也没反对。

严承虎确实该去。

不然以后只怕越来越爆。

四姨那边,郑老实和严琥珀对视了一眼。

最后严琥珀拍板。

“铁柱去。”

“美玉和石头还小,先跟着在家识几个字。”

郑老实点头。

“成。”

于是这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一家人若都往前挪一点,这条路便会越走越宽。

于是没过几日,书院不远处的一家私塾那边便又多了几个人。

严承文、严承聪、严承虎、郑铁柱先认字,再背常用句。

然后算数。

再记账。

循序渐进。

不急着求多。

只求每个人都能扎实往前。

陆丹青自己则在旁边盯着,偶尔他们来了,就给他们纠一纠字形,或者帮着解释一句先生讲不透的地方。

起初,几个孩子还不太习惯。

严承虎最烦坐着。

可被陆丹青一瞪,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严承聪学得最快,转头就开始帮弟弟们改错。

郑铁柱最稳,抄字也一笔一画。

时间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点往前推。

秋收过了。

菊花谢了。

几场风一吹,山里的树便开始掉叶子。

晒谷场上的谷子全都装进了仓里。

猪崽也长大了一圈。

鸭鹅开始下蛋。

小羊羔变得更活泛。

灵泉的效果,也随着日复一日的饮用,一点点显出来。

严家人的脑子更清。

手更稳。

记性更好。

读书的劲头也更足。

有一天,严承文忽然把自己背过的几篇启蒙文章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严老头听完,久久没说话。

半晌,才缓缓看向陆丹青。

“这路,算是咱们走对了。”

陆丹青低头笑了笑。

“是大家自己争气。”

严老头摆摆手。

“少说这些虚的。”

“没有你,哪有这些。”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是她用空间、灵泉、买卖、书、还有一点点前世知识,一点点把这家人往上推。

天气也慢慢变冷了。

山风一吹,院里的枯叶便卷了一地。

白日里太阳还算有点温度。

可一到早晚,已经能叫人缩脖子。

屋檐下挂着的辣椒和干豆角,也终于到了该收尾的时候。

这年,已经是入了深秋。

今年秋收过后,她又攒出一笔银子。

刨去日常用度和家里添置的东西,手里实打实剩下一百二十多两。

这笔钱,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宽裕。

可她还是不乱花。

该买书的买书。

该买纸笔的买纸笔。

该补的肉食和细粮,也都按需补。

她在严家时,照旧给家里带东西。

红焖肉。

笋干焖肉。

腊味蒸饭。

梅干菜扣肉。

青菜豆腐羹。

菌菇鸡汤。

冬天时再来一锅萝卜炖羊排,香得满院子都是味。

严家人看着她这样,也越发知道,这孩子不是来吃白饭的。

她是真拿心在养这个家。

等到她自觉差不多时,沈真石那边,正好也要考她。

又是个重阳前后。

书院里照旧登高赏菊。

柳如眉还在书院里读书。

她近来学得认真,连走路都带着点书卷气。

那日她还特意给陆丹青别了一枝茱萸。

“辟邪。”

“别嫌土。”

陆丹青看着那小枝子,没说什么,只顺手接了。

书院后山不高。

可站上去,还是能看见一片山岭和秋田。

远处的稻子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谷场上还留着一层金色。

风一吹,像是整片地都在发亮。

下山后,沈真石把陆丹青叫进了屋。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桌上摆着一张空白试纸。

旁边放着笔墨。

沈真石抬眼看她。

“坐。”

陆丹青照旧坐得端正。

沈真石先没说话。

他只是看了陆丹青一会儿,忽然问。

“你如今觉得,自己学到什么程度了?”

陆丹青想了想。

“先生若让我下场,童生试和县试应当能过。”

沈真石一挑眉。

“只是能过?”

陆丹青抬眼。

“若按童生试案首的标准来,我也有把握。”

“那好。”

“我出卷子给你做。”

陆丹青点头。

“请老师出题。”

这次一出,就是大周县试卷一。

正场四题。

第一题,四书题:“仁者爱人”。

陆丹青先破题。

她先说仁之大用。

再说爱人之序。

先亲亲。

后仁民。

再及物。

她把这个层次铺开,不仅讲义理,还写到人情与政事。

写到一个人若真懂仁,便不会只顾自己得失。

也不会只会嘴上说善。

而是会落到日常。

会在家庭中知让。

会在乡里间知和。

会在遇到弱者时知怜。

这一篇写完,沈真石已经开始盯着她看。

第二题,五经题:“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回她写得更稳。

她把“积善”与“余庆”之间的时间感写了出来。

说善不是立竿见影。

不是今朝善,明日便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