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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笔的笔管还带着周太衡掌心的余温,苏绾将其随意在指尖转了一圈,饱蘸朱砂的笔毫甩出两点猩红,啪嗒一声落在白玉案几上。

周太衡空着的手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补丁灰布袄子的女子,脸上的伪善终于挂不住了。

“放肆。”

周太衡将玉如意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那两点朱砂四下飞溅。

“区区一个底层贱民,也敢在天道阁的考核大典上撒野。”

周太衡抬手一挥,宽大的道袍袖口卷起一阵腥风,将玉案上的名册吹得哗啦作响。

“把这不知死活的疯女人连同那个废柴一起拿下。”

数十名穿着月白长袍的天道阁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明晃晃的钢刀在灰雾中折射出森寒的光,直逼苏绾的后背。

苏绾连头都没回,她提着那支朱砂笔,踩着满地泥泞径直走向广场中央那座高达三丈的评级石碑。

刀锋破空的风声卷起她脑后的一缕碎发,眼看就要劈中那纤细的脖颈。

夜珩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光线,他站在苏绾身后,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连腰间的太阿剑都没有碰,只是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五指收拢成拳,迎着那十几把劈砍下来的钢刀砸了出去。

狂暴的劲风平地卷起,泥水混着碎石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掀上半空,打在周遭修士的脸上生疼。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连人带刀砸飞出去。

肉体撞击泥墙的闷响接连不断,那堵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轰然倒塌,将那些天道阁的走狗尽数埋在废墟之下。

周遭原本跪在泥水里的底层修士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躲,生怕被这骇人的场面波及。

周太衡拍在玉案上的手背青筋暴起,玉如意的边缘在案几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

苏绾已经走到了评级石碑前,她仰起头看着那密密麻麻刻满权贵子弟名字的榜单,脚尖在石碑底座上轻轻一点。

灰布袄子的衣摆在半空翻飞,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了那些所谓的甲等天才。

苏绾手腕翻转,朱砂笔在石碑最顶端那块留白处重重落下。

笔锋苍劲,力透石背,殷红的朱砂混着她指尖流转的灵力,在青石碑上刻下叶九二字。

那两个字张狂至极,稳稳当当地压在所有权贵子弟的头顶上,红得刺目。

苏绾落回地面,随手将那支朱砂笔抛向白玉高台。

笔管在空中翻滚,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在周太衡的怀里,朱砂染红了他那身绣着金丝云纹的道袍。

“你这妖女,竟敢篡改天道阁的榜单。”

周太衡捏碎了那支朱砂笔,木屑扎进掌心,他却顾不上疼,死盯着石碑最高处的那个名字。

“凭他也配登顶。”

苏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迎上周太衡快要喷火的目光。

“凭什么。”

她轻笑出声,指了指站在一旁正拿粗布擦拭指骨的夜珩。

“就凭他打你们所有人,一只手就够了。”

这句话在寂静的广场上荡开,砸在每一个底层修士的心坎上。

陆怀星躲在人群后方,他捂着流血的手背,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盯着石碑最高处的红字,连呼吸都忘了。

那些常年被踩在脚底下的散修们倒吸凉气,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周太衡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倒在废墟里生死不知的护卫,又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苏绾身边宛如杀神降世的男人。

那股纯粹的肉身力量太过恐怖,连他这个天道阁主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一击毙命。

周太衡咽下这口恶气,他在天道阁摸爬滚打多年,最懂审时度势。

他转动着手里那柄玉如意,眼底的算计被重新伪装成仙风道骨的宽容。

“好大的口气。”

周太衡扯起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天道阁向来惜才,既然这位叶九兄弟实力超群,那老夫便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将玉如意指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九层楼阁。

“明日便是九层试炼开启之日,这榜首之位可不是写上去就能坐稳的。”

周太衡的声音里透着阴寒。

“既然他有这等本事,那便由他领队,带着这批新晋弟子入九层试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绾。

“若他能活着从里面出来,这榜首之位,老夫便认了。”

谢无咎用扇骨敲打着掌心,桃花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周阁主这话说的,我家叶九兄弟既然能一拳打碎这满地走狗,自然也能打穿你那九层破楼。”

他将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

“只是不知这试炼若是赢了,周阁主打算拿什么来添彩头。”

无心摸了摸头上的木簪,跟着搭腔。

“吴某人是个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要试炼,总得有些看得见的真金白银才好。”

周太衡冷哼一声,玉如意在掌心敲了两下。

“若他真能通关,这天道阁宝库里的高阶功法任他挑选。”

苏绾看着周太衡那张强装镇定的脸,眼底泛起一丝嘲弄。

“功法便罢了,我们叶九看不上你们那些破烂玩意儿。”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高台上的周太衡。

“若他赢了,我要你当着这全城修士的面,亲手砸了这块吃人的评级石碑。”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评级石碑是天道阁掌控底层修士的命脉,砸了石碑,便等于毁了周太衡的根基。

周太衡握着玉如意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咬着后槽牙。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夫谈条件。”

夜珩往前跨了一步,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她的话,便是我的规矩。”

夜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周太衡被这股气势逼得倒退半步,后腰撞在白玉案几上。

“好。”

周太衡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明天怎么死在九层楼阁里。”

说罢,周太衡拂袖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陆怀星从暗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的泥水还没干,手里攥着那半本残破的阵法图录。

他走到苏绾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

“苏木姑娘,叶九大哥。”

陆怀星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野火。

“我也要去九层试炼。”

苏绾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没有伸手去扶他。

“里面是十死无生的杀局,你连筑基都没到,进去就是送死。”

苏绾的语气平淡,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陆怀星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留在底层也是等死,不如拼一把。”

他把那本残阵图塞进怀里。

“我懂阵法,我能帮上忙,只要别让我继续当狗。”

苏绾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骨头没软,还算有救。”

她转头看向夜珩。

“明天带上他。”

夜珩居高临下地瞥了陆怀星一眼,宽大的手掌将苏绾的五指完全包裹。

“累赘。”

他吐出两个字,却并没有拒绝苏绾的安排。

谢无咎在一旁用扇骨敲着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叶九兄弟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夜珩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拉着苏绾朝巷子深处走去。

“找个干净的地方睡觉。”

苏景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提着长枪跟了上去。

无心拍了拍陆怀星的肩膀。

“小子,明天机灵点,吴某人还指望你活着出来,好把这买卖做大呢。”

无心笑眯眯地丢下这句话,摇着破蒲扇晃晃悠悠地走了。

夜色降临,考核城的灰雾变得更加浓重。

苏绾坐在一家破旧客栈的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天道阁护卫。

夜珩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将一块打湿的布巾拧干。

“擦手。”

他拉过苏绾沾了些许朱砂的指尖,动作轻柔地擦拭着。

“周太衡今晚肯定会做手脚,明天的九层试炼,他不会让我们活着走到顶层。”

苏绾任由他擦着手,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他若是规规矩矩,我反倒觉得没意思。”

夜珩将布巾扔进水盆,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谁敢挡路,杀了便是。”

他低头看着苏绾,眼底的暴戾被一层温和的伪装包裹着。

苏绾反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杀人容易,诛心难,我们要让他亲手砸了那块石碑,让这满城的奴才都站起来。”

她靠在窗棂上,月色溶溶,照亮了她眼底的锋芒。

“明天,我要让周太衡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规矩。”

夜珩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发顶。

“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风声呼啸,吹散了考核城上空的几缕灰雾,却吹不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周太衡站在九层楼阁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破败的棚区。

他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玉简,声音阴冷。

“把明天试炼的阵法全部调到最高阶,我要那几个人有去无回。”

玉简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应答声。

周太衡捏碎了玉简,木屑混着玉石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

“想砸我的石碑,简直是痴人说梦。”晨光撕不开考核城上空浓重的灰雾。

九层楼阁前那片泥泞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准备入阵的修士。

周太衡换了一身簇新的紫金道袍,端坐在高台的太师椅上,手里那柄玉如意换成了更显威严的拂尘。

他俯视着下方泾渭分明的人群,目光在最前方那道灰布袄子的身影上停顿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悲悯的弧度。

“今日九层试炼,乃我天道阁选拔栋梁之举,”周太衡的声音夹着浑厚的灵力,在广场上空回荡,“无论甲等天骄,还是丁等散修,只要能踏上第九层,皆可得新纪元造化。”

底下那些穿着破烂的底层修士眼底燃起微弱的希冀。

陆怀星站在苏绾身侧,他死死攥着那半本残阵图,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他撒谎,”陆怀星压低声音,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我听棚区的老人说过,这试炼的阵法会吸人血肉,历来只有甲等弟子能踩着我们的尸骨爬上去。”

苏绾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扫过那些被执事驱赶着站在最前面的底层修士。

“拿活人填阵,这买卖他周太衡倒是做得熟练。”她声音放得很轻。

夜珩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周遭拥挤的人潮,他垂眸看着苏绾被晨风吹起的一缕碎发,长指勾住那缕发丝别到她耳后。

“全杀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捏死几只蚂蚁。

谢无咎摇着那把画满折枝桃花的折扇,扇骨在掌心里敲出清脆的声响。

“叶九兄弟这脾气还是这般直白,”他桃花眼里泛起几分嘲弄,“可你若是把他们都杀了,这城里的奴才们反倒要怪你断了他们登天的路。”

无心将双手拢在灰扑扑的袖管里,笑眯眯地接了话。

“杀人这等粗活,自然要让那位周阁主自己来做才好看。”

沉闷的钟声自楼阁顶端传来。

九层楼阁那扇雕刻着繁复阵纹的青铜大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朽的味道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扑在众人脸上。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底层修士被这股气息一冲,双腿发软便要往后退。

“退什么!”一名穿着月白长袍的执事扬起手里的水火棍,重重砸在其中一人的后背上,“阁主给了你们登天的机会,还不赶紧滚进去探路!”

那修士被打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青铜门内。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出,便被门内涌动的暗红阵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跟在后面的那些甲等世家子弟却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贱命一条,能为我们探出阵眼的虚实,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昨日那个被苏绾弹了麻筋的蓝衣公子哥换了身行头,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满脸讥讽地看着那些战战兢兢的底层人。

陆怀星听见这声音,猛地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苏绾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将他那股快要压不住的戾气硬生生按了回去。

“别急,”她看着青铜门内翻滚的暗红阵光,“好戏才刚刚开场。”

她率先迈开步子,灰色的布鞋踩过满地泥泞,朝着那扇宛如巨兽深渊的青铜大门走去。

夜珩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那股被刻意收敛的暴戾气息在靠近阵门时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苏景行握紧了手里裹着破布的长枪,谢无咎与无心对视一眼,两人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跨过高高的青铜门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第一层大殿宽阔得望不到边际,地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绞杀阵纹。

那些阵纹犹如活物般在青石板上游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先前被踹进来的那个底层修士,此刻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连骨头渣子都被阵法碾碎了。

“此乃万刃绞灵阵,”周太衡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在大殿上方回荡,“唯有用纯净的灵力填满阵眼,方可开启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丁等弟子灵力驳杂,理应先入阵中以血肉献祭,为甲等天骄铺平道路,此乃天道循环的规矩。”

大殿门轰然关闭,将数千名修士死死困在这座绞肉机里。

那些执事抽出腰间的钢刀,逼迫着底层修士往绞灵阵的边缘走。

“听见阁主的话了吗,还不赶紧滚进去!”执事刀背拍在一个老者的肩膀上,将人推得一个趔趄。

老者绝望地看着那翻滚的阵纹,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啊,老朽这把老骨头进去了就是个死,求大人开恩!”

蓝衣公子哥走上前,一脚踹在老者的心窝上,将人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让你死是抬举你,”他用玉骨扇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底层人,“你们这些吸食天地灵气的废物,活在这世上本就是浪费资源,能给我们做垫脚石,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陆怀星挣脱苏绾的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生了红锈的匕首。

“我跟你拼了!”少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狼,合身朝那蓝衣公子扑了过去。

蓝衣公子哥冷笑一声,连剑都没拔,只是随意地挥出一掌。

强悍的灵力波动眼看就要砸在陆怀星单薄的胸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探出,轻描淡写地扣住了蓝衣公子哥的手腕。

夜珩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错愕的世家子弟,五指缓缓收紧。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大殿里清晰可闻。

那蓝衣公子哥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只养尊处优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成了一滩烂泥。

周遭的执事见状大惊,纷纷举刀砍了过来。

苏绾连看都没看那些杂鱼一眼,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朵晶莹剔透的琉璃青莲在她指尖绽放,纯净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大殿里的血腥气。

琉璃骨域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将所有底层修士尽数护在其中。

那些砍下来的钢刀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仿佛劈在了坚不可摧的铁壁上,纷纷卷刃断裂。

“苏木,你敢公然违抗天道阁的规矩!”执事捂着被震裂的虎口,色厉内荏地大吼。

苏绾收回手,宽大的灰布袖口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规矩?”她轻笑出声,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嘲弄,“拿活人当柴火烧的规矩,也配叫规矩?”

她转身看向那些躲在白光里瑟瑟发抖的底层修士。

“你们不是想活命吗?”苏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周太衡说你们是废物,你们就真把自己当垫脚石了?”

老者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姑娘,我们灵根低劣,打不过他们啊。”

苏绾走到绞灵阵的边缘,看着那些游走的暗红阵纹。

“这阵法要的是纯净的灵力,”她转头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甲等子弟,“既然他们自诩天骄,灵力纯净,那这填阵眼的活儿,自然该由他们来做。”

此言一出,那些世家子弟纷纷变了脸色。

“你这疯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蓝衣公子哥疼得满地打滚,还不忘出声喝骂,“我们可是天道阁选中的甲等天才,怎么能去填阵!”

谢无咎摇着折扇走上前,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这位公子此言差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既然享受了最优厚的资源,这探路的差事自然当仁不让。”

无心在一旁拨弄着算盘珠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吴某人算过一笔账,这大殿里几百个甲等弟子,一人放点血,足够把这阵眼填满了,也省得浪费这些底层苦力的性命。”

苏景行长枪一抖,枪尖斜指地面,冷硬的杀气封死了那些世家子弟的退路。

“谁若不肯,我手里的枪可以帮他体面。”

周遭的底层修士看着这一幕,原本麻木的眼底逐渐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们在这考核城里被压榨了太久,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也会被人逼到绝路。

苏绾没理会那些世家子弟的叫嚣,她看着陆怀星。

“去,把他们腰上的甲等榜牌都摘下来。”她下达了指令。

陆怀星握着生锈的匕首,狠狠地点了点头,大步朝那些世家子弟走去。

那名想要阻拦的执事被夜珩一个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连手里的断刀都握不稳了。

陆怀星手脚麻利地扯下蓝衣公子哥腰间的玉牌,又走向下一个人。

不过片刻功夫,几百块代表着特权的甲等榜牌被堆在苏绾面前。

苏绾踢了踢那些玉牌,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里回荡。

“周太衡不是说,这阵法只认灵力不认人吗?”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大殿的穹顶,仿佛能看到坐在顶层监控一切的周太衡。

“那就让大家看看,离了这些底层人的供养,你们这些所谓的天骄,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苏绾一脚将那些甲等榜牌踢进绞灵阵中。

阵法感应到榜牌上残留的灵力气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些被剥夺了榜牌的世家子弟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他们体内原本充盈的灵力,仿佛被抽干了水源的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原本光鲜亮丽的容貌变得灰败,强行拔高的修为也如漏气的皮球般迅速跌落。

底层修士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修为……都是吸我们的血堆起来的!”老者颤抖着手指,指着那些跌落在泥水里的权贵。

苏绾看着那些原形毕露的世家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清楚了吗?”她转身面向所有底层修士,“真正低劣的不是你们的灵根,是他们趴在你们骨头上吸血的贪婪。”

大殿内的绞灵阵在吞噬了榜牌后,终于停止了运转。

通往第二层的白玉阶梯在阵法中央缓缓升起。

苏绾牵起夜珩的手,率先踏上阶梯。

阶梯尽头弥漫着更为深沉的灰雾,隐约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机关咬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