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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九十七个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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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九十七个伤者

判官府的门板拆了两扇。

不是打坏的。

伤员太多,担架进不去,柳嬷嬷嫌抬一个卡一个,抄起锅铲指挥人把门卸了。

“放墙边,别踩。”她挽着袖子往里走,“等忙完还得装回去。判官府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

门内已经铺满草席。

东边安置魂体开裂的,西边放煞气反冲的,中间留一条窄道,供人送药。许照微坐在最里头,面前摆着十二只黑陶碗,碗里药色各不相同。谁敢往错处躺,她头也不抬,药匙先敲过去。

“右臂没了,去西边。”

“我伤的是左臂。”

“那你捂右边做什么?”

役煞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捂错了,默默换了只手。

沈清萝抱着新誊的伤册,从门口一路核到后院。

“姓名。”

“赵七。”

“哪座山?”

“原来西岭二峰,现在北区三号洞。”

“木牌呢?”

赵七摸了半天,从后腰掏出一块裂了一角的牌。

沈清萝看完,在名册上添一笔:“魂体右肩裂伤,已归营。木牌损坏,领药后去铁柱那儿补。”

“补牌要钱吗?”

“战损不收。”

赵七松了口气,刚想躺下,又被她叫住。

“你那把断刀登记了吗?”

“刀也要?”

“昨晚有人把断刀当伤员抬进来,占了半张席。”

后面立刻有人喊:“那刀会哭!”

沈清萝头也没回:“会哭也排器物册,不占人位。”

屋里笑了两声。

不响。笑完都牵着伤,纷纷闭嘴。

谢无咎从外院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东侧防线的损毁图。

玄袍换过,袖口却没束好。昨夜被浓煞缠过的地方留着一圈暗红,沿手腕往上没入衣袖。

沈清萝只看一眼,继续点名。

“下一个。”

“周四海。”

“住处。”

“还没分。”

“伤势。”

“胸口疼。”

许照微在远处冷冷补了一句:“那是饿的。领完牌去喝粥。”

周四海抱着胸口走了。

谢无咎把图放到案上。

“东侧阵石损了二十七块。血煞将已带人补,午前能封第一层。”

沈清萝翻过一页:“北区呢?”

“无事。”

“你呢?”

“无事。”

她终于抬头。

谢无咎站得很稳。

除了手背上有两道没压住的黑纹,确实看不出哪里有事。

沈清萝朝许照微那边抬了抬下巴。

“去坐。”

“还有三处阵——”

“血煞将会看,骨煞将会补,宋砚会报。你再站一会儿,伤册就得加一名。”

谢无咎没动。

柳嬷嬷正端着一盆染血的布从旁边经过,闻言脚下一停。

“少爷,您要自己走过去,还是我叫铁面抬?”

铁面刚包完胳膊,坐在墙边喝药,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把碗放下。

谢无咎看了他一眼。

“坐回去。”

铁面又把碗端起来。

谢无咎走到药案前坐下。

沈清萝顺手把自己还没喝的药推过去。

许照微看见了:“那碗是你的。”

“我知道。”

“他的在左边。”

沈清萝把碗又拿回来,换了左边那只。

谢无咎低头闻了闻。

“苦。”

“有味了?”

“嗯。”

“那挺好。”沈清萝继续记伤册,“苦得明白。”

他没说话,把药喝了。

铁柱坐在后院石阶上,面前摊着三本册子。

一本是战前迁入名册,一本是前线轮值册,一本是伤员登记。

每核完一人,他便拿小木签在名字后压一下。

铁算盘本来在旁帮忙,算到后头嫌他太慢,伸手想替他拨珠。

铁柱把算盘抱走。

“会乱。”

“我做判官账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死得早。”

铁算盘沉默片刻。

“……行,你算。”

午后,最后一名伤者从东院抬进来。

铁柱把三本册子摊到一处,从第一行重新数。

院里渐渐安静。

沈清萝验完最后一块身份牌,走过去。

“多少?”

铁柱没有马上答。

他先把三册上的数字各圈了一遍,又拿指头慢慢对。

“九十七。”

“失踪?”

“没有。”

“魂散?”

“没有。”

“重伤?”

“十三。”

铁算盘在旁边改了一句:“十二。刚才那个是饿的。”

铁柱想了想,把十三擦掉,写十二。

判官府外有人听见结果,先喊了一声。

很快,消息沿着台阶传下去。

“九十七,都在!”

“一个没少!”

声音传到伤营,连躺着的人都抬了抬头。

沈清萝把三册合起来。

“伤册抄三份。判官府一份,安置区一份,玄司留一份。”

铁算盘问:“还要给玄司?”

“战时账最容易丢。多留一处,往后谁想说这九十七人没来过,先把三本一起烧了。”

谢无咎靠在药案旁,腕上的黑纹已经淡下去。

“再加一份。”

“给谁?”

“各煞山自己存。”

沈清萝看向他。

“怕判官府也丢?”

“怕有人替他们记一辈子,他们自己却不知道记了什么。”

她没再问,提笔在册尾加了一行:各山自存副册,不得代签。

傍晚,许照微重新查伤。

查到东角时,她忽然停下。

“把灯拿近。”

柳嬷嬷提灯过去。

草席上躺着个年轻役煞,胸口只有一道细伤,白天还能自己走。这会儿伤口边缘却渗出一点灰白,像细线钻进魂体,顺着肋骨往下。

许照微用银针挑了一下。

针尖沾出一股甜味。

沈清萝皱眉。

这味道,昨夜在裂缝浓煞里闻过。

“还有谁?”

许照微没答,起身往另一边走。

第二个。

第三个。

一直查到第十二个,伤口里都有同样的细线。

铁柱把十二人的名字单独抄出来。

“都是东侧?”沈清萝问。

“不是。”

铁柱指了指名册。

“六个东侧,三个北口,两个后运,一个没上前线。”

最后那名役煞是粮队的。

昨夜一直在腹地。

谢无咎蹲到伤员旁,指尖压在灰线上方,没有直接碰。

细线像察觉到他的煞气,往伤口深处缩了一寸。

“不是留在战场上的。”他说。

沈清萝看向门外。

十二张身份木牌都挂在伤员床头。

原本朝向各不相同。

不知何时,牌角齐齐偏向了西北。

裂缝的方向。

她走过去,取下一块。

木牌入手很凉。

背面的名字还在。

下一瞬,草席上的役煞忽然睁眼。

“我……”

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人,神情空了一下。

“我叫什么?”

沈清萝低头。

手里的木牌上,墨迹正一点点变淡。

不过三息。

名字没了。

只剩一块空白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