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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煞潮里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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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煞潮里的木牌

第一块木牌变白后,判官府封了门。

不是防人出去。

是防名字继续丢。

沈清萝把那名役煞安排到单独的小屋,又叫人把同一伤区的木牌全摘下来,按原位平码在长案上。

四十三块。

最左边那块已经空了。

第二块的“冯”字少了一点。

第三块还完整,摸上去却比别的凉。

白槿从玄司带来的封证纸不够,干脆把袖口撕成窄条,一块块系上。

“先说好,衣料算公损。”

沈清萝正拿朱砂描那块缺笔的木牌。

“找赵无眠报。”

“堂主会说我自己撕的。”

“那就写裂缝撕的。”

白槿看她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会写公文了。”

“被你们逼的。”

屋里那名失名役煞醒了三回。

每回都问同一句。

“我是谁?”

没人敢乱答。

昨夜登记时,他报的名字是梁小九。可那是生前名、死后名,还是随口捡来的,册上没写。

铁柱翻出迁入登记。

“西岭三峰,住旧石窟。会补鞋。跟陈老六一起来。”

陈老六被叫进来。

他在床边站了半天,先说:“小九。”

床上的人没反应。

“梁小九。”

还是没反应。

陈老六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只补了一半的破鞋。

“你昨晚还骂我脚大,费线。你说这双补完收我两枚阴钱。”

梁小九盯着那只鞋。

过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

“……三枚。”

陈老六眼圈一下红了。

“行,三枚。你先记起来。”

沈清萝站在门边,把这一条写进临时验名册。

旧物有反应。

熟人呼名有反应。

魂印微弱。

姓名暂存,不得销籍。

她写完,腕间照幽纹轻轻热了一下。

不是反噬。

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敲了敲门。

谢无咎在外头查过所有伤员,回来时带了一截从裂缝边取下的黑石。

“甜腥气附在伤口,不碰魂体,先碰名字。”

他把黑石放到空白木牌旁。

木牌立刻往后退了半寸。

白槿盯着看:“木头自己会躲?”

“牌里留过魂印。”沈清萝道,“名字没了,印还知道怕。”

“能补吗?”

“先别补。”

她把缺笔的木牌翻过来。

背后只有一道登记印。

另几块完全没变的牌,背面却多了一点暗红。

那是战前新渊律登记时按下的复核印。

沈清萝把两类牌分开。

“昨夜临时补登记的人,只有一道印。提前迁入、核过住处和旧名的,有两道。”

铁柱听完,抱来迁入册。

对了三十余人。

没有一块例外。

白槿把纸铺开:“所以多一道印,就不容易丢名?”

“不一定。”沈清萝把话压住,“只能说目前没丢。先做临时防护,别急着把猜的写成规矩。”

她让人搬来空木牌。

每人两块。

第一块写现在用的名字。

第二块写旧名、乳名、编号,想得起几个写几个。

不识字的由文吏代写,再本人按魂印。若连名字都想不起,就写住处、熟人和一件能认主的旧物。

消息一传出去,判官府门外又排起长队。

有人嫌麻烦。

“昨夜才登记,今日怎么又写?”

“我活两百年换过六个名字,写哪一个?”

“魂印按多了会不会被玄司拿去抓我?”

旧判官府的一名库吏站在队外冷笑。

“打仗不去补阵,倒在这儿给木头认祖宗。名字能挡刀?”

沈清萝正替一名断了手指的老役煞扶牌,闻言没抬头。

“不能。”

库吏还想说,她把按好的木牌递回去。

“但人走丢了,得有人知道找谁。”

“渊里死了这么多年,没名字的多了。”

“所以以前丢了多少?”

库吏顿住。

沈清萝看了他一眼。

“你有旧账,拿来。没有就先排队。”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

库吏脸色不好,最后还是站到了尾端。

轮到谢无咎时,天已经黑了。

负责代写的小文吏看着他,不敢下笔。

“渊、渊主也要?”

沈清萝从旁边经过。

“样板不能缺。”

谢无咎把两块牌放到桌上。

第一块写谢无咎。

第二块空着。

小文吏知道他的旧名,手却抖得厉害。

“写。”

谢无咎声音不重。

笔尖落下。

谢知秋。

两个名字并排放在灯下。

沈清萝停了停,把他从玄司领回来的待审旧牌也取出来,挂进样板柜最上层。

“这个也留?”白槿问。

“留。”

“案都撤罪了。”

“撤罪不等于没发生。”

谢无咎看着那块旧牌,没有伸手。

沈清萝关上柜门。

“以后有人问新牌怎么来的,旧的也得给他看。”

他说:“随你。”

夜里,雾从北侧压过来。

不是煞潮。

只是归墟常有的冷雾。

可寄居区忽然少了三个孩子。

怨煞将赶到判官府时,脸都是白的。

“木牌还在,人不见了。”

“最后在哪儿?”沈清萝已经起身。

“北区旧井旁。有人听见他们喊娘。”

谢无咎抬手召出渊灯。

沈清萝却先拦住。

“别铺太大。雾里有东西在找名字,你一压,它可能把人往更深处拖。”

她取下三个孩子的副牌。

一块写阿满。

一块写小石头。

最后一块只有歪歪扭扭两个字:豆芽。

怨煞将带路。

众人沿旧井往下找。

雾里不断有人喊。

“阿满,回来。”

“石头,娘在这儿。”

“豆芽,跟我走。”

声音近得像贴在耳边。

怨煞将脚步乱了一次。

沈清萝把副牌塞给她。

“别听那边。照牌喊。”

怨煞将攥紧木牌。

“阿满!你欠我的糖还没还!”

雾里安静一瞬。

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我没欠!”

“找到了。”

谢无咎抬手封住左侧岔路。

沈清萝循声过去,在一块倒石后找到阿满。

另外两个孩子离得不远。

小石头抱着豆芽,正蹲在沟里争论一块糖到底算谁的。

三人都没受伤。

只是自己的正牌已经淡了大半。

副牌贴上去时,字迹慢慢稳住。

回到判官府,先前嘲笑木牌的库吏还没走。

他看着三个孩子被领回来,半晌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他自己搬来两箱旧木料。

“库里剩的。”

说完便走。

沈清萝没叫住他,只让铁柱记了一笔。

旧判官库捐木,两箱。

待核价。

木牌一直做到了后半夜。

最后一批挂好时,整座判官府安静下来。

沈清萝靠在长案边,正想活动手腕,桌上的木牌忽然轻轻一响。

一块转了方向。

紧接着,第二块。

第三块。

满屋木牌像被同一根线牵住,缓慢转向东侧。

不是裂缝。

是判官府地底。

谢无咎按住其中一块。

木牌还在往下偏。

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正隔着厚厚石层,叫它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