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玉抢着干活,佩兰的任务便就剩下贴身照顾温明月。
“姑娘莫着急,该是出不得什么事。”这话说的佩兰心虚,主要是这大晚上的,温娇姝肯定是不敢戏耍她们的。
而且,像这种急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毛病。
温明月眉头微皱,心中揣测百转千回的心思,而后只是轻轻的点头,“我省的。”
大约并非是自己亲人的缘故,目前他是格外的冷静。
“去告诉世子一声。”温明月突然开口。
虽是佩兰意料之外,仔细一想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夫君,温明月这么晚了回去,到底是不合适的。
温明月手指又开始转动,一圈又一圈。
长玉很快抱着大氅过来,将汤婆子先递给温明月,而后将大氅小心的披在温明月的身上,“奴婢让下头的人,将马车上的厚垫子去了。”
天气冷了,马车上坐着的垫子也换了。只是到底不是数九冷时候,温明月已经穿了大氅再垫的厚些,怕是会出汗。
天冷出汗着实不是好事,冷风一吹这才叫伤风寒。
温明月微微的弯了一下腰,让长玉能够得着自己。忍不住称赞了一声,“你真真是心细。”
匆忙之中,这些个细枝末节的事的都能想到,温明月觉得大约自己是找到宝了。
披好后佩兰也回来了,她们几个往外走。
到了院子门口,马车已经停下了。
人还没有踏出门来,身后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温明月回头,看着谢宴带人出来。
虽穿的是常服,可哪玉带玉冠却是规整的,“世子是要出门?”
温明月侧身让下,他走的快那就先让他出门,自己避一避。
“岳父大人突然染病,我既在家知晓哪有不亲自登门的道理?”头微微的抬着,即便是看向温明月,也只是侧一点头,眼角微垂,自是一派高高在上的感觉。
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不屑。
温明月抿了抿唇,心里却是不信的。就你这做派,就算不去谁敢说你什么?
不过温明月却也不会再多言,既然他要去,那自是她们夫妻同坐马车了。
“夫人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些。”马车上,谢宴主动开口。
“慌乱也没用,没得给家里添乱。”温明月寻了个借口给搪塞过去。
所幸,谢宴并没再说什么。
晚间路上人少,马车走的也比白日里要快很多,很快便到了侯府门外。
温明月下马车的功夫,下人已经叩开门。
一看是大姑娘跟世子,下头的人连忙将人引了进去。
“父亲如何了?”温明月侧头问了一句。
下头的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只道二姨娘跟二姑娘正在屋里守着。
“大姑娘。”说话的功夫,得知消息的管事的也出来了。
他对着谢宴点了点头,而后禀报着,“大夫进去一直没出来,二姨娘她们商量着,要不要将三少爷给请回来。”
都要惊动边关的人了,此事肯定小不了。
现在,主屋被二姨娘把持着,他们也靠近不得。
温明月点头,既已经回来了,才能知道她们到底闹的什么。
进了温侯爷的院子,谢子归正在外头守着,看见她们赶紧站起来,“世子,长姐。”
而后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父亲不大好,世子身份尊贵还是在外头等着吧。”
“不大好?”谢宴呢喃重复这三个字,这是不行了?
摔着了还是怎么了,说话也说不清楚,“谢状元在翰林院也这么说话?”
没头没尾的,那些个老头子能愿意听?
谢子归被挑了毛病,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而后赶紧解释,“世子说的是,是下官急着说岔了。”
赶紧解释,便是温侯爷有些头晕咳嗽,白日里还没什么事,晚间起了疹子了,那样子,谢子归声音越来越低,“怕是时疫。”
此事非同小可,除了必要的人都不能进去。
若是大夫能确定下来,此事还是要上报朝廷。
“世子身份尊贵,又有圣上的圣心牵挂,自是不会出事,可也怕耽误了世子的差事。”毕竟,真的是那毛病,只要接触过的人,有没有得病都会被关起来,少说得有半个月不能办差。
温明月看了谢宴一眼,“父亲这些日子都没出远门,如何有这毛病?”
而且,最近一些日子,也没有什么难民涌进京城,怎会惹了这般麻烦?
谢子归无奈的摇头,“这种事如何说的清楚?”
大概老天爷觉得,侯府的好事太多了,故意给侯府磨难。
温明月也没跟谢子归再多说,直接推门要进去。
“长姐。”谢子归赶紧拦住温明月,“知道您担心岳父,可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万不可轻易的冒险。”
毕竟,温明月的身份,因为夫家也更加尊贵了。
温明月轻嗤一声,“让开!”
谢子归为难的看向谢宴,“世子快劝劝长姐,这可不是小事。”
谢宴面上毫无波澜,“夫人既有这般孝心,我自要成全,更何况老天有眼,定能联系夫人一片赤诚。”
看谢宴都同意了,谢子归自是没有什么理由再阻止,他侧身的功夫,温明月已经将门推开。
谢子归连忙递上丝巾,“长姐快挡一挡。”
温明月抬手阻止,“不必。”
没有任何去掩口鼻的意思。
温侯爷的屋子是一股浓浓的艾草味,大概是熏了。
二姨娘坐在床榻前,双手紧紧的握着温侯爷,倒是有一种生死不离的感觉。温娇姝坐在一旁擦着眼泪,似是感动。
温侯爷听见动静慢慢的撑着头要坐起来,“是谁进来了?”
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听着确实是病了。
只是温侯爷在看到温明月的脸的时候,当下骂了一句,“胡闹!”
二姨娘跟温娇姝进来还知道掩住口鼻,温明月竟然什么都不挡直接这么过来,真真是不要命了?
二姨娘也赶紧站起来,“不管如何,大小姐也应该考虑考虑为人父母的心思。”
都说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温明月这么做,说白了就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