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照夕的心简直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女儿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连镇国公都不惧。
但稚儿无知,她身为娘却不能不怕。
那晚镇国公要是再强势些,将她直接赶出京城又如何?
旁人见了也只会说一句她这个寡妇不识好歹。
那次,他是手下留情了的。
也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顾辞年同样怵他爹。
这里不是云鹤院,没有他祖母在,他这算是自身难保了。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爹伤害他的阿照!
“爹,你别这样,当心吓坏孩子了。”
顾辞年将绵绵伸出去的小手抓了回来,老老实实按住。
镇国公眼睛一瞪,鼻腔里发出一声来。
他像是这样的人么?
至于跟个无齿稚儿计较?
不过,这小丫头倒是被她养得极好。
白白嫩嫩的,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居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一点都不像泽哥儿。
镇国公往前走了一步,宋照夕的心砰砰乱跳。
“国公爷若是觉得绵绵恼了您,咱们母女两个这就离开。”
她都已经不是国公府的奶娘,继续留着好像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还不如在人家开口赶她之前,先走了。
这样还能保全脸面。
一听说她刚来就要走,顾辞年也慌了。
“阿照,你别走。我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顾辞年情急之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宋照夕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迅速抽回手,可还是被镇国公看见了。
但镇国公没说什么。
“我有说过让你们走?”
“既然来了,就是客人。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镇国公朝着绵绵瞪眼睛。
嘿,真是奇了,这小东西居然不怕他!
他板着一张脸朝着绵绵伸手。
宋照夕感觉自己都快不会呼吸了。
这、这又是要做什么?
顾辞年也僵住了身子。
他爹虎着一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小孩子的。
泽哥儿见了他都要躲着走,可见他爹有多不招小孩待见。
别给绵绵吓着了。
绵绵年纪小,可不晓得大人们心里的弯弯绕绕。
见镇国公朝着她伸手,小身子往前一扑,扑进了他怀里。
绵绵立即笑了起来,两只小胖手甚至敢抓着他的脸往外扯。
宋照夕差点吓得晕过去。
老天爷啊,她这女儿不是在老虎身上拔胡子吗?
谁知道,这头大老虎并没有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这小娃,还真是一点都不认生啊。来来,跟我吃饭去!”
他虽然已经吃过了一顿饭。
但听说了刚才的遭遇就知道这小娃娃肯定没吃饱饭。
他陪着吃一顿也不是什么坏事。
绵绵一听吃饭,嘴角流下了晶莹的口水。
宋照夕吓得差点打嗝。
“国公爷,绵绵还小,她不懂事,求您别伤害她。”
宋照夕给镇国公跪了下去。
“我带她去吃点东西,你做娘的都没给她吃饱饭怎么行?她该饿了。”
镇国公抱着绵绵出了院子,留下宋照夕瘫软在椅子上。
顾辞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他这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平时见到他有事没事都要念叨几句的,怎么这会儿一个字也不说他了?
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的阿照不用再离开了。
“刚才吓坏了吧?我也不知道我爹怎么突然来了的。”
顾辞年抓着水杯一气儿把水都灌进了肚子里。
宋照夕重重松了一口气。
这、这还真的只是带去吃顿饭啊?
她忐忑不已。
一边的柳儿和李婶早就吓得瘫软了身子,刚才连头都没敢抬。
她们什么身份啊,居然能见到镇国公!
这说出去可以能吹一辈子牛的。
“我没事,就是有些担心绵绵,我怕她那句话说错了,惹了国公爷不高兴。”
宋照夕叹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那么一吓,整个人神经都绷着。
这会儿骤然松懈下来,困意就涌了上来。
“我先去休息一下,三公子你自便吧。”
宋照夕抚着额头走进了内室。
这虽然在自己家里,但还有下人看着,顾辞年自然不敢乱来,便先离开了去。
顾承宇向皇上递了奏折,吏部尚书的罪状罄竹难书。
私盐一案他是幕后主使,且证据确凿,就等着皇上发落了。
盐、米、茶叶等这些都关乎民生。
皇上自然不会轻拿轻放,只让顾承宇先拿了人再说。
大雪纷飞的腊八,有的人家里团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而吏部尚书府上空黑云盘旋,风雪交杂着哀嚎声,让这天看上去更加阴沉。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吏部尚书府的小女儿紧紧抓着弄影的手臂哀求。
她与顾承宇之间隔着弄影,她近不了顾承宇的身。
“是对是错,自有皇上下定论,尔等不可妄言非议!”
顾承宇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吏部尚书被大理寺侍卫们押了出来,府中的老夫人、夫人、待产的姨娘,有一个算一个,都吓得晕了过去。
里面乱成了一团。
这事儿轰动了这条大街的人。
顾承宇面容冷肃,想求情的一见到他这脸色顿时就吓得不敢上前。
这个腊八,气氛有些不好。
但这与宋照夕无关,她醒来一看,已经天黑。
见她醒了,柳儿点了烛火。
“绵绵呢?”
她被镇国公抱去吃饭,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还不曾回来呢。”
柳儿将火折子放好,又服侍宋照夕起床。
宋照夕心中忐忑,想出去找绵绵。
却见菊香朝着这边走来。
她一来,迎面便是一阵香风。
“菊香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
菊香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今日穿一身淡黄色绸子外衫,下面搭一条白色百褶裙,头上簪一支菊花发簪,看起来比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体面。
菊香见到她挺着大肚子还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
“今日府中摆宴过节,老夫人特意命我喊你过去呢。”
“绵绵你也别担心,在老夫人那里和小公子玩得很开心。”
原来绵绵在老夫人那里。
宋照夕先是松了一口气。
但下意识想拒绝老夫人的邀请。
“原是该我去给老夫人请安的,哪能劳烦菊香姑娘来喊我。烦请稍等一会儿,我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