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家，书正源看着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忙碌。
府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在写着进士及第的门匾两侧。
大红的对联贴在门口两边，门楣上还贴着五颜六色的门笺，被风一吹，哗啦啦的飘荡起来，十分好看。
记得小时候，书锦文最喜欢过年了，每次过年都十分开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书正源抬头看向门口的春联“堂上春风生笑语，灯前儿女话团圆。”春联是他自己写的，他的目光落在儿女那两个字上，迟迟移不开目光。
“锦文，华章……”书正源低头，情绪有些低落，不知道这一双儿女此刻在哪里？会怎么过年？
“父亲！”这时，身后恍惚传来书锦文的声音。
书正源欣喜的想要回头看，随即想到书锦文正在南方，怎么可能现在出现在家门口？
他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想儿子想出幻觉了。
“父亲！我回来了！”又一声在身后响起，伴随着的是仆人的那声：“大少爷！”
书正源惊喜回头，就见书锦文站在身后，笑的露出两排大白牙。
“父亲，我回来啦！”书锦文笑着又说了一次。
书正源低头揉了揉眼睛，就见眼前的书锦文还在，一把把书锦文拉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书锦文。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高了但是瘦了也黑了。”
卢象升看着父子两人的互动，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垂下了眼眸。
此时书正源也看到了卢象升，就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气质儒雅，一眼就看出不是普通人。
于是拉着书锦文的手疑惑的问：“锦文，这位是谁？”
书锦文看了一眼卢象升，坏笑起来，道：“父亲，这是我的上峰，来京述职，本来他想住客栈，是我把他拉来的。”
“或许有人会很想见他呢……”书锦文若有所指的笑着说。
“谁？”书正源与卢象升都被书锦文这句话弄的莫名其妙。
齐齐看向书锦文等着他的解释。
书锦文却当做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拉着卢象升就往里走，边走边问：“父亲，书华章在家吗？”
在听到书华章名字的时候，卢象升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书华章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耳尖有些发热。
心中隐隐升起期待。
“华章还没回来！”紧接着书正源的话，让卢象升心中升起的期待消失，心中空了一下。
“书华章这个家伙过年也不回家，她当她是谁啊？在张家口这么近，还不回，怎么她是准备三过家门而不入吗……”耳边响起书锦文絮絮叨叨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手被书锦文抓住，书锦文拽着卢象升就往里走：“我们别在门口瞎站着了，怪冷的，进去说！”
书正源也连忙邀请道：“是呢，进来喝点茶，晚上吃年夜饭！”
卢象升被书锦文拽着来到了客厅，客厅很雅致，挂着一副古画，坐下后，很快下人就奉上茶来。
书正源端起茶盏，邀请卢象升也喝茶。
他打开茶盏，垂着茶碗里的浮沫，问：“你是锦文的上司吗？贵姓？叫什么？”
书锦文悄悄看了一眼，一脸淡定喝茶的书正源，强在卢象升说话之前回答道：“卢象升！”
“噗！”刚喝进口中的茶叶被书正源喷了出来。
水呛到嗓子，让他不停的咳嗽。
“卢……卢象升！”
书锦文笑的夸张：“是啊，父亲，您忘记了，我在卢象升麾下啊！我的长官自然是卢象升。”
书正源缓了很长时间，才停止了咳嗽，他再次看向卢象升的时候，眼神发生了变化。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卢象升，目光中竟然带着些挑剔。
卢象升奇怪的看了看书正源，又看了一眼笑的贱兮兮的书锦文，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并不简单。
“长的……”书正源打量着卢象升道：“勉强吧！”
“听说你是进士出身？现在领武职？也算能文能武吧……也勉强能够配得上……”
“啊？”卢象升把目光落在书锦文身上，他不知道书正源的态度为什么会突然转变？
他本来不想来的，毕竟过年团圆的时候，自己一个外人来别人家不太方便，是书锦文硬拉他来的，想到书华章，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就应了下来。
但是书正源好像不太欢迎自己？
想到这里，卢象升起身想要找个借口离开，谁知书正源的神情突然变的热情，上前直接拉着卢象升的手问：“你今年多大了？家中有没有娶妻？你们的亲事我同意了，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啊？”饶是沉稳的卢象升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咳！”书锦文越听越离谱，连忙咳嗽一声提醒父亲，别说漏了。
书正源才猛然想起，自己说错话了，捂嘴咳嗽了一声，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想给你提亲！”
“对！给你提亲，看到你这样有为的年轻人，我甚是欢喜。”
说着书正源若有所指的说：“我有个女儿，不仅长的漂亮，也十分有才华……”
“咳！”书锦文又咳嗽起来，然后用口型示意书正源：“父亲，你小心书华章回来生气……”
被书锦文这么一提醒，书正源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坐回到椅子上，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提，你不要放在心上。”
“晚辈不敢！”卢象升对书正源态度恭敬，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一丝愠怒。
一直都是谦和有礼的样子，书正源点点头，越看卢象升越喜爱。
不停的拉着卢象升问东问西，说话之间天已经黑了下来。
书正源邀请卢象升一起吃年夜饭，一家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到也温馨。
只是桌子上始终有一个位子是空着的，那是留给书华章的位子，吃饭的时候，书正源的目光一直看向空位处。
欢笑中的神情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的失落。
“书华章今天到底回不回来？”书锦文也看出书正源的失落，忍不住问：“都不知道她到底忙成什么样子，离这么近，过年都不回家！”
“等以后看到她一定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
卢象升没有说话，看着自己身边的空位，心中也隐隐生出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看门的小厮匆忙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老爷，二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