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往这里挂一下。”
“这里的对联怎么还没贴？”
“这里的卫生打扫了吗……”
崇祯放下奏折，看着外面来来回回忙碌的太监宫女们。
王承恩观察到崇祯的动作，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是他们打扰到您了吗？我让他们声音小点。”
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用！”崇祯拦住了他。
“我只是有些感慨，没想到时间这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到除夕了。”
“是啊！”王承恩附和道。
崇祯看向张家口的方向：“张家口的互市稳定了下来，每天税收就有很多，书华章做的不错。”
“过年，她也该回来吧，不知道她能不能年前赶回来。”崇祯的嘴角忍不住挂起笑容。
“等她回来，朕要重赏她。”
“陛下真是慧眼识人。”王承恩笑着道。
正说话之间，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陛下，书华章大人觐见！”
“快宣！”崇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太监出去后，不一会儿，书华章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青色官袍，样子跟上次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差多少，只是身形好像瘦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崇祯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忍不住鼻子一酸。
“陛下，我回来啦！”书华章性格还是那样，丝毫没有尊卑之分。
崇祯起身迎接，听了书华章的话，不停的点头：“嗯嗯。”
然后看着书华章道：“辛苦了。”
说着，崇祯让人奉茶，然后让人搬了个凳子，让书华章坐下。
书华章也不客气，稳稳的坐在凳子上，端起太监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一抬头就见崇祯一直都看着自己，笑了起来：“陛下，我想跟您商量几件事。”
“什么事情？”崇祯回过神来，问。
“陛下张家口的互市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关，就像茶叶，粮食，盐这些物资，只要他们拿来钱，我们为什么不卖？只需要严格管控武器铠甲铁器的出售就行。”
“可是，要是让他们吃饱了，会不会继续来骚扰我大明边界？”崇祯迟疑的问。
“这我不敢保证，毕竟野心这个东西，不可能谁都没有。”书华章道。
“啊？”崇祯还以为书华章会给他解释，关外的蒙古人不会骚扰边疆，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崇祯的反应让书华章忍不住笑出声来：“野心的人自然不会消失，但是百姓们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吃饱穿暖，他们不会跟着野心家冒险。”
“况且，我大明的长城，岂是他们随便就能突破的？”
书华章说完这句话之后，崇祯的神情更加古怪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住了。
书华章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崇祯，笑着说：“陛下，安了，只要你能把军饷按时发下去，大明的将士会是世界上最强的军队！”
崇祯在书华章跟前走了过去，又走了过来，始终没有说话。
书华章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喝茶。
崇祯在书华章跟前经过第二十次的时候，停下来，认真的看着书华章道：“好！朕答应你！”
“嗯……”书华章淡笑点点头，抿了口茶，继续说：“张家口的官店继续办，陛下您找个信得过的人去管理官店，张家口必须有守军，让满桂领兵驻扎在那里吧。”
“毕竟满桂是满人，处理满汉关系再合适不过。”
崇祯面露难色：“可是朝中很多人说朕与民争利……”
“陛下觉得呢？”书华章没有解释，而是反问崇祯道，
“让利与民也没什么，但是怕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民贪得无厌。”崇祯想了想回答。
书华章欣慰的笑了：“长时间不见，陛下长进了不少。朝廷只需要保证百姓能吃饱穿暖就好了，不需要养出像晋商那样的巨贾，一旦他们手中的钱多到一定程度，他们就向着控制国家了……”
说着书华章歪头看向崇祯：“陛下，你有没有从晋商那里牵扯出朝中的大臣？如果没有的话，那说明你做的还不够呢。”
崇祯的脸色一僵：“你是说朝中大臣也有参与吗？”
书华章无奈扶额：“刚才白夸你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没有朝中大臣做庇护，他们根本就不会做到这么大！陛下您继续好好查查吧！”
“我就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朝中人员调动，肯定是你没有查到他们。”
“朕知道了！”崇祯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书华章继续说：“开设官店可以招募店员，朝廷给发饷，可以保证他们正常的生存，这何尝又不是给了百姓一条新的出路。”
“而且官店还可以调控物价，那么物价的多少，就不会由那些投机倒把的商人说了算，物价平稳了，国家也会稳定下来。”
崇祯想了想道：“好，朕听你的，张家口先行设置官店，如果成功全国推广。”
“嗯！”书华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抬手拍了拍崇祯的肩膀，笑着说：“陛下，您年纪轻轻的，别老紧绷着一张脸，会变老的。”
崇祯无奈的笑了，然后面色凝重的直视书华章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书华章摇摇头：“还好，对了陛下，过完年苏布地要来京师朝贡，朝鲜琉球每年也回来，我知道您现在被后金跟国内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但是我还是希望陛下崇祯整顿一下朝贡制度，好好招待使者，大国要有大国的气度！”
说完看着崇祯为难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崇祯的肩膀道：“陛下，有困难的话克服一下了，不要让番邦看了笑话。”
崇祯思忖了片刻点点头。
“还有事情吗？”崇祯问。
书华章歪头思忖了片刻道：“没有，陛下，今夜就是除夕，我想回家了。”
崇祯笑了起来：“自然，这一年的时间辛苦你了。”
崇祯顿了顿说：“你做的事情朕都看在眼里，想做什么，你放手去做，朕永远是你的后盾。”
然后崇祯对王承恩说：“拟制，上次书华章银牌二十两，羊羔一对，御酒十坛，另外瓷器药品之类的年货也都按照最高规格备好。”
“再赏赐书华章白银一万两……”
“哎？”书华章在听到白银一万两的时候，连忙阻止道：“太多了，我用不了那么多。”
崇祯笑着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对了，你身边有个叫左良玉的人吧？”崇祯突然想起什么来问。
书华章点点头：“他怎么了？”
“他原为辽东经略，因为后金进犯被革职，但实际上那事与他无关，有官员提议给他官复原职，他现在是你的人，你怎么看？”
书华章想了想：“陛下正常下旨就行。”
“你不怕他弃你而去？”崇祯吃惊的问。
书华章笑着摇摇头：“他是人，不是我的所有物，他的未来要他自己走，怎么选，我的都尊重他。”
崇祯听后，想了想，又写了一张圣旨，交给书华章道：“他要是还想继续跟着你，你就把这份圣旨给他，总不能让他白身跟着你。”
书华章收下圣旨，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谢陛下！”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鞭炮声。
书华章对崇祯道：“陛下，我没事了，您还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家过年了。”
“去吧！”崇祯笑着摆摆手道：“明天记得来宫里参加宴会！”
“好！”说话之间，书华章已经跑了出去，门外传来书华章的回应声。
书华章走出紫禁城的时候，正好看到左良玉低头看着什么，见到书华章出来，连忙把东西收了起来。
书华章看到了，却没有问，一行人架着马车往家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