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回青州探亲,带了个平民女子回来,说要娶妻。
最后又取消了婚宴,匆忙回了边关。
当时喜帖都发了出去,谢云舟查到这些事,并不难。
那日在城门口,他听到了薛怜珠的声音,却没见到她的人影。
出了城,他临时起意,去城外的寺里求了道平安符,打算回京送给薛怜珠。
下山的时候,他在半山腰看到了一队马车。
马车有霍家的标志。
细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荒谬的方向。
谢云舟心脏砰砰直跳。
薛怜珠极有可能就在霍家,是霍凛带回来的新妇!
他一刻也等不了,天一亮就直接去霍家门口求见。
没下拜帖,这不合礼数。
可谢云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进霍家一探究竟。
若薛怜珠真在此处,他要带她离开!
谢云舟没有拜帖,但他身上有谢家继承人的信物。
谢家是名门望族,家中的儿郎不管去到哪儿,都不会受到怠慢。
管家把人引到外客厅,上了茶,让他稍等片刻。
谢云舟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这一等,脑子也跟着冷静了下来,突然想到个问题。
暗中的人一而再坏他的事,就是不想他找到薛怜珠。
他急匆匆登门,无疑是打草惊蛇。
谢云舟眼里闪过懊悔。
事已至此,他只能探一探霍家人的态度。
必要的时候,再派人暗探霍府。
霍家世代驻守边关,可号令千军万马,府里的守卫不容小觑。
不管多难,谢云舟都要办成这件事。
找不到薛怜珠,他决不罢休!
霍凛和薛怜珠一走,府里就清静了下来。
太夫人不理事,由霍夫人出面招待客人。
谢云舟踏入青州的底界,打听的还是薛怜珠,霍夫人想不留意到他都难。
还在纠结,要不要把薛怜珠的行踪告知谢云舟,突然收到了儿子的急信。
臭小子千叮咛,万叮嘱,不能透露薛怜珠的行踪。
还说这是薛怜珠求他的,她不想和京城的人再有瓜葛。
看薛怜珠可怜,他便应了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一言九鼎,他不想失信于薛怜珠。
霍凛写信报平安,向来只有两三句话。
这次居然写了满满一页信纸!
霍夫人直呼造孽,生了个嘴硬的混账东西。
不就是怕媳妇被人抢走吗?
当谁看不出来?
霍夫人骨子里也护短,儿子好不容易开窍,她当然不能让外人,去坏儿子和儿媳妇的好事。
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于是,谢云舟拐弯抹角套话的时候,霍夫人完全不咬勾。
只说:“儿媳妇是我家大郎从边关带回来的,就是个普通民女,偏生我家大郎喜欢,我们当长辈的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
“谢郎君远道而来,本该由他们夫妻招待你,你们年轻人更有话说,可惜,大郎不在家。”
霍夫人这话说的,既没透露儿媳妇是哪里人士。
也没明说她在不在府里。
一口一个儿媳妇,听得谢云舟心脏突突直跳。
他没法想象薛怜珠嫁给别人的场景。
从小,薛怜珠就被许给了他。
他们定过亲的……
谢云舟心情变得复杂,一边希望薛怜珠就在霍家,一边又接受不了她嫁人。
不着痕迹吐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比薛怜珠好好活着更重要。
就算嫁人了又如何?
不还能和离。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听说喜宴没办成,晚辈便没带贺礼,等下次霍将军大婚,一定给霍将军补上。”
霍夫人:“……”
什么下次?
也太不吉利了!
他们家那根木头,一辈子能开窍一次,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霍夫人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
笑得一脸和善,“下次府里办周岁宴,一定给谢郎君送请帖,到时候可要谢郎君破费了。”
谢云舟抿了一口茶,没再套霍夫人的话。
转而说起了边关的事情。
“听说皇上派了人去边关,正好晚辈和六殿下有交情,晚辈打算去一趟边关,夫人可有话带给霍将军,晚辈可以代劳。”
这是自己儿子千防万防的人,霍夫人哪能让他去边关?
主动问:“谢郎君今日登门,可是为了寻人一事?”
霍夫人问得坦荡,“若用得上霍家,谢郎君可尽管开口。”
为了找薛怜珠,谢云舟搭上了许多人脉。
霍夫人知晓他在寻人,并不奇怪。
这让谢云舟的心沉了下去。
要么,薛怜珠真不在霍家。
要么,霍家打定主意,不让他见到薛怜珠。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谢云舟留了副薛怜珠的画像,“若能找到晚辈的未婚妻,晚辈感激不尽。”
他没有久留,借口还有要事,离开了霍家。
刚坐上马车,见一对主仆来霍家求见太夫人。
为首的年轻女子,一来就跪在府门口,哭诉家里为她寻的夫婿不是好人。
让太夫人为她做主,重新择一门亲事。
还说……不奢望给将军做妾了,也不会再去碍少夫人的眼。
谢云舟呼吸加重,敲了敲车厢门,“跟紧她们。”
他自己先一步离开,回客栈等候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长风回来复命,“那人姓柳,名清荷,是商户女,她前不久去过边关。”
这就够了。
谢云舟豁然起身,“我亲自去见她!”
柳家。
看着面前的画像,柳清荷眼里的妒恨藏也藏不住。
又是薛怜珠。
她到底有什么好,让天下的好男儿都为她着迷!
谢云舟手指敲击扶手,“你见过她。”
他说得笃定。
柳清荷张了张嘴,想把薛怜珠的一切都抖出去。
等这人去边关闹事,意识到薛怜珠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将军还会要她?
可想到霍家的地位,柳清荷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人通身气度非凡,应该是勋贵之家的儿郎。
有显赫的家世,却找不到薛怜珠的踪迹,只能证明是霍家出手了。
柳清荷不是傻子,她还要在青州生活,就不能得罪了霍家。
那后果,她承担不起。
怯怯地看了眼面前的贵公子,柔柔地说:“我真不认识这个人。”
谢云舟轻笑一声,“不是要寻如意郎君?把你知道的统统说来,我谢家替你保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