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凛的动作太强势,让薛怜珠不舒服。
她没有挣扎,只是柳眉微蹙,“你我的事,不要牵扯旁人。”
霍凛也不想牵扯旁人。
是谢云舟主动找来边关,试图抢走他的夫人。
他做的一切,是为了扞卫自己的婚姻。
何错之有?
谁都可以替谢云舟求情,但薛怜珠不行。
既然嫁给了他,做了他的霍夫人,她的心里眼里,就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哪怕对谢云舟没有男女之情,她也不可以关心别的男人。
他不允许!
“他就那么好,让你为了他伏低做小?”
霍凛表情是冷的,眼神里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让薛怜珠心惊。
她胸口起伏,缓和了语气,“他在京城帮我良多,我只是不想欠他人情。”
“说谎。”
只是不想欠人情,她会温柔小意地伺候他?
会任由他禁锢?
不管是梦里的她,还是梦外的她,都是带利爪的野猫。
稍不合她的心意,她就要亮出爪子挠人。
可为了谢云舟,她竟然违背本性,选择了隐忍!
霍凛又想起离开青州时的事。
她只是看到个背影,就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
马车都走远了,她还没回过神。
后来还哭了。
如今再想,霍凛开始怀疑薛怜珠是不是在说谎。
她对谢云舟,真的没有男女之情?
她爱的男人,真是他霍凛?
之前有多笃定薛怜珠爱他,此刻就有多怀疑。
霍凛眼神犀利,像要看穿薛怜珠的内心。
他不喜欢被人欺骗。
势必要弄个清楚!
如那日在马车里,男人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吻我。”
语气不容商量。
薛怜珠身体僵住,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揪着片衣料。
她没第一时间反驳,霍凛眼底慢慢凝起寒霜。
他松开薛怜珠的下巴,不再步步紧逼。
漫不经心落座,“你就不想知道谢云舟在哪,会不会受皮肉伤?”
薛怜珠低声说:“他是谢家人。”
谢家是名门望族,谢云舟又是继承人。
大是大非面前,霍凛向来理智,他不会伤谢云舟的性命。
不过是在恐吓她,想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她不上霍凛的当。
薛怜珠这般想,稍微冷静了下来。
“谁有证据,他在我手里?”男人眼里带着笑意。
却让薛怜珠的心高高悬了起来。
急道:“你我心知肚明!”
“说话要讲究证据。”
男人嘴角勾起,没有笑意,只有凉薄。
“边关鱼龙混杂,我不认识谢云舟,也没见过他,最近倒是抓了几个探子。”
薛怜珠面色变得难看。
霍凛不好对付,她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才选择向他示弱。
见薛怜珠没说话,男人自顾自道:“我也想知道,一个文弱书生,能扛得了几道酷刑。”
薛怜珠大惊失色,“他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能伤他!”
“我说的是探子,你急什么?”
男人眼皮一掀,“莫非,你说的那个人也有嫌疑?那是该好好查,免得留下祸端。”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
薛怜珠极力克制情绪,“他是无辜的。”
霍凛手指轻叩桌面,挑了挑眉,“是吗?”
夺妻之仇,分明是不共戴天。
他不找谢云舟的麻烦,谢云舟却想带走他的妻子。
到底谁理亏?
谁欺人太甚?
薛怜珠看不到谢云舟的错处,反而还觉得他无辜。
真是……可笑!
四目相对,薛怜珠从霍凛眼里看到了化不开的冰冷。
还有……偏执。
她了解霍凛的脾气。
他就是在逼她。
不让他满意,他就不会放过谢云舟。
可他要的,真的只是亲吻吗?
薛怜珠紧攥的手心开始出汗。
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手脚开始发冷。
霍凛往后靠着,手臂搭在圆椅扶手上,没有看薛怜珠。
姿态散漫,透露出的却是分毫不让的强势。
他的夫人,向着别的男人。
他只要一个吻,就能揭过此事,还不够大度?
上次他没坚持到底,看到薛怜珠的眼泪,他就妥协了。
这次,他不会再心软。
得让她知晓,她到底是谁的夫人,心里该想的又是谁!
时间像静止了一般,桌上的饭食已经凉透。
夜色也更浓稠。
男人紧实的双腿伸长,头仰着,阖着眸子。
角落里的烛火跳跃,忽明忽暗,在他脸上落下阴影,显得五官越发凌厉。
他好像睡着了。
但薛怜珠知道,这只是表象。
此刻的他,俨然是静等猎物靠近的猛兽。
他有耐心。
也有把握。
所以才摆出胜券在握的姿态。
薛怜珠站到小腿发麻,终于往前迈步。
她主动俯身,亲吻了霍凛,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男人眼皮都没动一下,明显是不满意她的表现。
薛怜珠惨淡一笑。
她就知道,霍凛不会轻易放过她。
内心有道声音告诉她,谢云舟不会丢命,别被霍凛拿捏了。
可她不敢赌。
一涉及到她的事,霍凛就像变了个人。
再疯狂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就像上辈子,为了拿捏她,他连亲骨肉都可以利用。
便是没有谢云舟,没有孩子,他也能找到别的突破点。
她不是霍凛的对手。
薛怜珠心想,不能拉无辜之人下水。
如果这段孽缘注定斩不断,理不清,那么,折磨她和霍凛就够了。
莫连累谢云舟。
薛怜珠再次俯身,攀上男人的肩膀。
上辈子当了三年“恩爱夫妻”,她最懂怎么取悦霍凛。
男人眼睫颤抖。
手背上经络鼓起,一直往小臂的方向蔓延,最后消失在袖口。
他紧紧抓着扶手,指节紧绷至青白,是极力忍耐的模样。
薛怜珠坐进了他的怀里,带着柔软的气息。
忍耐就此破功。
霍凛猛地睁眼,按住薛怜珠的后脑勺。
反客为主。
呼吸交缠,空气变得稀薄。
不知谁撞到了桌子,碗碟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月荞和云芷急忙进饭厅查看。
“出去!”
男人身材高大宽阔,将身前的女人拦得严严实实。
地上还扔着件女子的外裳。
一看那架势,月荞和云芷哪敢多看。
连忙低头退了出去,还让候在外面的人都离开。
她们俩也躲回了房里。
院子再次变得安静。
纠缠却未停歇。
霍凛退开些许,将薛怜珠打横抱起,步履匆匆回了寝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