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房里的烛火,后半夜才灭。
霍凛精力旺盛,便是休沐那天,也要雷打不动地早起练功。
这次却破例了。
到了时辰,他睁开了眼,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耳边有清浅的呼吸声。
薛怜珠枕着他的手臂,还在熟睡之中。
霍凛不想吵醒她,便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借着昏暗的光线,男人眼神在薛怜珠身上游移。
像在看自己的珍宝,怎么也看不够。
薛怜珠眼角有干涸的泪痕,是哭过的原因。
嘴唇红肿。
明显和平时不一样。
霍凛伸手,指腹虚空触碰那娇艳欲滴的唇。
这是他的妻。
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打上了他的烙印。
薛怜珠是霍凛的。
他一个人的!
越想,霍凛的心脏就跳动得越欢快,似要从胸腔挣脱出来。
愉悦一点点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
霍凛没忍住闷笑出声。
胸腔振动,惹得薛怜珠眼皮动了动。
霍凛立马屏息,甚至连心跳都放缓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却见她翻了个身,人没醒。
霍凛不着痕迹地吐了一口气。
薛怜珠一翻身,两人便隔了段距离,被子在中间搭起了桥梁。
她削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婀娜的脊背线条,若隐若现。
她身体弱,不能着凉。
霍凛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直到和薛怜珠没有一丝空隙,这才满意。
掌心贴着薛怜珠的小腹,霍凛忍不住想,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孩子?
是男孩还是女孩?
长得像他,还是像薛怜珠?
他不想送薛怜珠回青州了,也不想她在老家孤零零地生孩子。
边关是苦了些,但他会把最好的一切寻来,让薛怜珠少吃苦。
霍凛承认,他舍不得和薛怜珠分开。
之前就舍不得。
如今食髓知味,更不想放薛怜珠回老家。
他们是夫妻,就该生活在一起。
同吃同住。
夜夜缠绵!
美人在怀,霍凛破天荒睡了个回笼觉。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醒来时怀里却空空荡荡,霍凛不由得愣住。
以为那是一场梦。
如之前的许多次,醒来又是一场空。
大手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的位置,还带着余温。
空气里,浮动着薛怜珠的气息。
那不是梦!
霍凛眼里的迷茫散去,猛地坐起身来,掀开垂下的床帐。
此时,已是天光大亮。
薛怜珠坐在窗边梳头,铜镜里出现了男人的身影。
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径直朝她走来。
“怎么不等我?”
霍凛睡觉的时候,会习惯性地保持警惕,人生第一次睡这么沉。
莫名有些羞赧。
薛怜珠会不会觉得他不务正业,是个耽溺温柔乡的好色之徒?
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再有第二次。
在薛怜珠身边,再安心,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妻子柔弱娇美,手无缚鸡之力,需要他用心保护。
霍凛从身后拥着薛怜珠,偏头要亲吻薛怜珠的脸颊,却被她躲了过去婚俗,
霍凛没恼。
换了个方向,吻落在薛怜珠伸长的脖颈上。
开了荤的男人,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样。
侵略性更强!
薛怜珠按住寝衣下的手,透过铜镜与霍凛对视。
平静地问他:“何时放了谢云舟?”
听到这个名字,霍凛心里还是不痛快。
如果可以,他想薛怜珠也失忆,把过去的人和事都忘个干净。
她只需要记得他,和他夫妻恩爱、生儿育女。
谢云舟也好,别的男人也罢,永远别出现在他和薛怜珠的生活里!
男人嗯了一声。
低头含住那小巧的耳垂。
薛怜珠又躲,扭头看着霍凛,语气不容商量。
“你放了他。”
“好。”霍凛很好说话。
这是他和薛怜珠的第一天,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气氛。
当着薛怜珠的面召来暗卫,让人去把谢云舟放了。
“可还满意?”霍凛问。
薛怜珠语气认真,“别再伤他。”
霍凛啧了一声,“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薛怜珠:“你自己心里清楚。”
霍凛哼了一声,眼神透着得意劲儿,“手下败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只要谢云舟收好心思,别再觊觎薛怜珠,他自然不会找谢云舟的麻烦。
这点胸襟,他还是有的。
家里夫人生得着实貌美,若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他早晚要被醋死!
薛怜珠没再说话,重新拿起了梳子。
“一会儿给你梳。”
霍凛这般说。
手掐住薛怜珠的细腰,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谢云舟还没离开边关,薛怜珠皱了皱眉,“我不想。”
霍凛:“还疼?”
四处征战那些年,他没少受伤,但睡一晚就能缓过来。
薛怜珠细皮嫩肉,到底和他不一样。
霍凛紧张了起来。
得瞧瞧伤得严不严重,必要的话,要给她上药。
突然被人抱到床上,薛怜珠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理智和冷静也跟着离家出走。
她用力推开霍凛,“我说了不要!”
霍凛知晓薛怜珠误会了。
想要哄她,可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赤着脚就要往外走。
她有腹痛的毛病,一来月事就疼得直冒冷汗。
大夫交代过,绝对不能受凉。
身体快于意识,霍凛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将薛怜珠捞起,放回了床上。
故意吓唬她,“还能闹腾,那就再来!”
薛怜珠眼眶通红,“能给的我都给了,你究竟还想如何?”
霍凛不想如何。
却又嘴硬,“你是我夫人,伺候丈夫是你的份内之事。”
将人困在床榻之间,亲自替她检查伤处。
薛怜珠情绪失控,“我不是!本就是假成亲,你为何一直自欺欺人!”
霍凛身体僵住。
眼神变得迷茫,似听不懂薛怜珠在说什么。
“假成亲?”
“你装什么,我早就告知过你!”
薛怜珠厉声质问:“说好的假扮夫妻,应付完长辈就分道扬镳,你为何出尔反尔,一直抓着我不放?”
电光火石之间,霍凛想起失忆后,和薛怜珠第一次独处。
那时,她说有要紧事告知他。
他走神了,没有听清楚,后来也没再问。
没想到,薛怜珠根本不是他的妻子,这不过是一场骗局。
他不知道。
他以为,他们就是夫妻。
霍凛身体发冷,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颤抖着手,合拢薛怜珠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