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不识燕钧尧,见状拔刀相向。
姚二丫快速当在侍卫面前,“都是自己人!少将军手下留情!”
她回头看向周聪,面露急切,
“你们不是燕少将军的对手,莫冲动。”
姓燕?
少将军?
难道是长公主的儿子?
五个侍卫彼此交换着眼神,往后退了两步。
燕钧尧轻咳了两声。
少将军比小将军好听,没想到姚二丫还挺会拍马屁。
燕钧尧态度柔和不少,
“怎么回事?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此地,燕钧尧也来不得。
他贸然闯入心中理亏,但姚二丫传口信说,能让他见到母亲长公主,他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
即便姚二丫在说大话。
姚二丫心知燕钧尧不会伤害露薇,但刀剑无眼,这明晃晃的利刃在露薇身边晃来晃去,吓得姚二丫心惊肉跳。
“少将军,先把人放下来再说。”
话音刚落,燕钧尧长剑一挥,绳索分开两截。
姚二丫眼看着露薇大头朝下,坠落掉下来,她扑过去抱住露薇,已经来不及。
只能给露薇当肉垫!
姚二丫快跑两步,脚掌蹬地,朝着地面扑了过去。
“危险!”
长鞭卷上姚二丫的腰,将快要着地的她强行拉起。
“露薇!”
姚二丫怪使鞭子的人多事,露薇的头要是磕在地上可如何是好。
“快救露薇!”
姚二丫嘶吼着。
露薇不能死!
待她最好的露薇,一定不能有事。
她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子,大脑一片空白。
燕钧尧啧了一声,他嫌姚二丫吵,抬手一薅,手指勾住露薇腰带,手腕转动,行云流水,动作敏捷,将露薇平躺着放在了地上。
姚二丫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了露薇,
“露薇!你怎么样!水?快给我水!”
周聪将水袋递给姚二丫。
姚二丫拔开活塞就要往露薇嘴里倒。
“这样会呛到她,你抹少许在她嘴唇上,等她醒来即可。”
宋景知手握长鞭。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拉起姚二丫,露薇落下来整个人砸在姚二丫身上,姚二丫的脊骨就会被砸断。
姚二丫知他是好意,
“谢谢。”
“你鞭子用的不错。”
燕钧尧抬起下巴,正眼打量眼前的侍卫,二十出头,长相周正斯文,看着不像个练家子,未想到有些真功夫。
“师从何处?”
宋景知弯腰拱手,姿态谦卑,
“少将军谬赞,雕虫小技罢了,不及少将军分毫。”
“露薇!露薇!你怎么样?露薇,你快醒醒!露薇,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带你来。”
姚二丫抱起露薇,护在怀里。
露薇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闭着眼,毫无生气。
姚二丫大吼,
“你们把她怎么了?”
周聪冤枉,
“闺女,叔叔们可什么都没做。怕她被狼叼走,哥几个夜间还巡夜来着。”
姚二丫恨得牙痒痒。
江乔月,张三,庄嬷嬷,她们每一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姚二丫怒目而视地瞪着几人,转头朝燕钧尧破口大骂,
“你娘长公主是个坏人!虐待下人,还礼佛修行做什么!回滇南算了!回你们滇南虐待人去。”
几个侍卫听得心惊胆战。
谢璟的通房胆子就是大。
燕钧尧想发脾气,痛扁姚二丫一顿。
但如果母亲是个恶人就能跟他回滇南,跟他回家,是恶人又怎么了。
可是,他的母亲并不是恶人。父亲说母亲温柔贤良,没有一点公主架子,对谁都亲和友善。
“我母亲不是你说的恶人。”
姚二丫没从燕钧尧口中听到想听的话,继续拱火,
“你姐姐也是不是好人,我白崇拜她了!她在你母亲身边,也不知道拦着点,劝着点。”
燕钧尧低下头,神情落寞,
“她能不能见到还不一定呢。”
长公主在房中参禅,不见外人。
无论见谁,都要庄嬷嬷问过长公主后,得到首肯,才能再安排时间见面。
但……
燕钧尧看向地上躺着的婢女。
她阖着眼,面容憔悴,身上的衣衫污垢残破。
这是先遭了一顿毒打后被人吊了起来,又再打了一顿。
血能引来狼群。
受了伤的人,身上带着血,夜间被挂在林中,引来狼群撕咬。
这样做的人心思歹毒。
他的母亲长公主做不出来这种事,也不会纵容身边人做这样的事。
燕钧尧心中更加狐疑,誓要进去一看究竟。
“喂!你说有法子,让我……”
燕钧尧斜睨侍卫们一眼,欲言又止。
他要见母亲还得求姚二丫一个小通房,他面子上过不去。
“喂!你说过要帮我!人都帮你救了。”
姚二丫本想从燕钧尧口中得知些清水庵内的情况。
但看燕钧尧傻愣愣的模样,怕是即便知道也说不到点上。
姚二丫帕子沾水,又往露薇嘴唇上抹了少许。
露薇脸色渐渐红晕,慢慢睁开了眼。
“露薇!”
姚二丫悲从中来,“是我连累你!”
露薇嘴唇翕动,说不出来话,姚二丫将水囊抵在她唇边,
“你小口些,别呛到。”
姚二丫扶起露薇,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托着水囊,让露薇喝得更省力些。
“小二丫……”
“露薇,我会替你报仇的。”
姚二丫附在露薇耳畔小声说着。
“不要犯险。”
露薇摇摇头,抓住姚二丫的衣袖,声音微弱。
“是我不好,冲撞了张三小姐。”
事情并不复杂。
来的路上,露薇跟着太夫人的丫鬟们同坐一辆马车。
进了清水庵,谢惠娴的丫鬟让她打水抬到太夫人房里。
她打水的路上走错路,撞到了张三小姐。
随后便是一顿毒打,被婆子们吊在树上。
姚二丫认定露薇无错,
“你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定是她走路没长眼,撞到了你。”
燕钧尧听得撇嘴,
“你挺不讲理呀,她都说了是她的错了。”
姚二丫瞪了他一眼,“你讲理?回寺里念经去吧。”
燕钧尧冷哼了声,
“别废话,人,小爷给你救了。你快点兑现你的诺言。”
姚二丫冷笑,
“谁让你救了?我跟侍卫说好了,他们答应帮我放下露薇。”
燕钧尧一听就恼了。
昨晚,他要进寺,侍卫拦着,说没有太后手谕,他不得进去。
即便燕红缨手里有邀请函,也只能燕红缨一人进去。
他连靠近林子都不成!
让他守清水庵的规矩,而姚二丫不用守?
“你们竟敢玩忽职守!”
燕钧尧拔剑指在周聪喉咙处,“她凭什么可以进来?你们当我好欺负?”
周聪冤枉,昨日拦燕钧尧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一队呀。
他服了,
“哎呦,两位祖宗,高抬贵手。你们赶紧出去,一会儿交接换岗,被人发现可是说不明白。”
姚二丫原打算哄骗燕钧尧带着她闯过去,但看眼下情形,怕是前方有埋伏,此处连外围都算不上。
姚二丫继续拱火,这火不旺,她进不去。
“少将军你瞧,你一来,他们就要赶我走了。你是长公主的儿子,天底下哪儿有不让儿子见母亲的道理?他们欺你年幼!”
燕钧尧一听还得了,一剑就刺了过去。
周聪嘴贱,但也不是假把式,躲这一剑不是问题。
“少将军,你再如此咄咄逼人,我可要喊人了。”
燕钧尧哪儿受得了这个,
“叫啊!纵是千军万马,小爷也不惧。”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宋景知挡在周聪和燕钧尧中间,“二位稍安勿躁,莫受他人挑拨。”
他看向姚二丫,
“这位姑娘,你想怎么样直说好了,兄弟们混口饭,都不容易。”
姚二丫就知道宋景知是个明白人。
刚才,她碰瓷时,故意将金牌扔在地上,细想宋景知没必要接。
地上泥土松软,除了沾点土,金牌不会有任何闪失。
即便有闪失,也是她的错。
宋景知画蛇添足,显露身手非得接住金牌,为了什么?
为了周聪领情?
为了向她展示才能?
姚二丫刚要开口,周聪却是等不及了。
“宋贤弟,庄达他们快来了,怎么办?如实上报吗?”
宋景知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姑娘,你听见了?庄达是庄嬷嬷的侄子,他过来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宋景知也在拱火,姚二丫心里清楚。
“昨夜也是他当值?”
她朝着燕钧尧努努嘴,“拦咱们少将军的,就是他?”
“正是。”
宋景知盯着姚二丫,见她嘴角抹过一丝淡笑,若有似无,
“吊起这位侍女的也是他。”
姚二丫福至心灵,她懂了,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
“我明白你的心意,你们不想惹事。但眼下要是让庄达发现我和少将军在此。你们怕是也要受牵连。”
周聪抹了一把汗,谁说不是呢。
“你们快走,快离开,我们就当没看见。”
姚二丫微微一笑,
“那怎么可能!少将军要进去见母亲,我要进去抓仇人。”
“你们还要进去?”
周聪失声尖叫,反应过来,捂住嘴巴,一双三角眼透着惶恐,他头摇如鼓。
“宋贤弟,这事瞒不住了!咱们快传口信,通知邵统领带人过来吧。”
姚二丫眼神瞄向宋景知,
“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既不用担责任,又能令我和少将军如愿。只要你们带我们进去。”
周聪一口回绝,“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姚二丫笃定宋景知要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而这个五个人中,宋景知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少将军武功高强,这里林子大,树木多,你们五个人,十只眼,没发现情理之中。”
周聪脑袋摇得似拨浪鼓,
“哪有这么简单!前方有暗哨埋伏,神箭手发现你们,会把你们射成刺猬。”
燕钧尧认同,他早看过地势,确实如周聪所说。
他在明,敌在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自己能过去,带你不行。”
姚二丫嗤笑一声,剜了燕钧尧一眼,
“明知有埋伏还让你涉险,你岂不是白帮我救人了。你放心,我言而有信,说到做到,定带着您大摇大摆走进去,纵使给你当盾牌,也不会把你扔在这儿。”
姚二丫如此说,燕钧尧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我说事实,又没说不带你。”
周聪听得心惊肉跳,
“宋贤弟,咱们还是上报邵都统好了。”
宋景知面露难色,
“周哥,兄弟们倒是没事,顶多挨罚,但你……”
年轻的侍卫附和,
“是啊,周哥,宋哥说得对。你跟庄达本就有过节,这次他还不整死你。”
另一个侍卫也是唏嘘,“周哥,庄达知道这事,你的差事……”
周聪一拍大腿,抱住脑袋蹲在地上,
“我不能连累兄弟们!可怜我那闺女怕是又要受我连累,一门好亲事又说不成了!哎!”
他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兄弟们不用管我!我去找邵统领,事我一个人担了。”
姚二丫见时机成熟,五个人中除了周聪,其余都听宋景知差遣。
“喂,你把罪责推在庄达身上不就行了吗?你也说了,快到你们交接的时间了。”
“你放我们进去,我们不是刺客,能闯出什么祸。说白了,错也是少将军的错,但他爹是将军,她娘是公主,东窗事发,自有人替他遮掩。”
“即便没有,可谁能证明,我们是在你们当值的时候潜入进去的?这重重关卡,谁没有责任?”
除了宋景知,旁的人都听傻了。
燕钧尧认为可行,
“你们放心,有事儿,小爷担着。但你们不帮小爷……”
他手腕一转,一片树叶贴在剑尖上随风摇曳,却丝毫未破。
姚二丫竖起大拇指,“好功夫!庄达发现不了我们少将军,也是情有可原。你们好好想想,别给自己惹麻烦。”
燕钧尧哼了声,姚二丫这个小婢还不错。
待他见过母亲,求得姐姐去跟皇上说一声,将姚二丫带回滇南给自己出谋划策。
“还要想多久?小爷没工夫!”
周聪问宋景知拿主意,“老弟,这……”
“周哥,如今只能试一试。”
“哎!”
周聪妥协了。
“前方有一处暗角,神箭手看不清那个位置,扒过去后,弯腰前行即可。但速度要快,时间久了,神箭手察觉草木摆动也能发现端倪。”
姚二丫顺着周聪的手指望过去,绕着林子一大圈,怕不是得有二十里!
她到寺里,天都黑了。
谢璟在林子里逮住她,她再想进寺难上加难。
“少将军可以,我却不行,你故意为难我?你是不是想我回去告诉谢大人,你喊我闺女,装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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