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赫还拉着乔明月，退后了几步。
“打开。”
箱子就放在桌上，众人眼前。
只是刚才动静不小，那些人知道了坐在这里的是献王。
想凑热闹，也不敢上来。
只是一双双眼睛，全都盯着这里。
箱子打开，古琴特地用红绸包着，还打了个很漂亮的结。
看不清楚全貌，可那琴弦晶莹剔透，阳光下似乎在闪着白光。
在座可都是文人，谁不知道古琴？
所以只是一眼，就看得出这古琴，怕不是七八十两就能买到的普通古琴。
随着古琴慢慢的从箱子里取出，红绸被解开，随手扔在地上。
那些伸长了脖子只敢在远处看的人，忍不住起身，偷偷靠近。
但好像朱赫就是那条线，谁也不敢超过他。
可这么近的距离，足够看清楚了。
“这……这是老紫檀，冰蚕丝所造？”
有人惊呼。
“王爷，这是……”
朱赫也惊呆了，指着那琴。
所有人的反应，好像都在说那是把好琴，而且是绝无仅有的，超出所有人意料的。
见状，乔明月脸都气绿了。
她当然看得出这琴的价值，可她并不觉得这琴，真的会是乔欢送给她的。
看那献王的神情……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吗？故意要让她难堪？
“而且这琴的样式，好像挺眼熟的。”
“是不是不久前诛月阁的七七姑娘办览琴宴时，那把传闻早已被损坏，但又奇迹般被修好的名琴——枕涛？”
“那可是传世古琴，这世间绝无第二把阿，究竟是何等高人修复的？”
“你看这把琴，样式和那枕涛一般无二，就连所有的零件位置都和那把琴一模一样，只是枕涛是用老桐所造，而这个，是老紫檀。”
“枕涛音色浑厚，枕握涛声，娴静大气，已是极品，也不知这把琴，音色究竟如何？”
“肯定不差，你看这琴是将岳山、雁足、琴轸、冠角、龙龈全套配件都用了老紫檀，琴声穿透力大增，用的底板虽比不得老青铜那般，可也是极其稀缺的老楸木。”
“至少目前这琴的观赏价值，远超枕涛。”
文人确实很懂。
才看着外观，就已经讨论的十分激烈。
所以就算不能弹，这琴，光是那些配件，便价值连城。
可齐渊却亲自奏了一曲。
琴声一起，穿透力惊人，节奏欢快的新婚贺曲，与迎亲时吹的是一个调。
曲子喜庆，可新娘却笑不出来。
她是懂琴之人，只是一个音，她便知道，这琴有多难得。
京都那些铺子里，只怕也买不到这样的琴。
这样的好琴，根本不会在集市上去卖。
所以，献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将琴送给她。
他故意让乔欢来送琴，故意说，那是乔欢所造？
真是好重的心机。
一曲奏完，宾客情绪激动，掌声激烈。
乔欢也觉得实在好听，鼓的最用力。
“祝愿二位能白头偕老，本王就带着王妃，先走了。”
目的已达成，这个鬼地方，谁爱呆，谁呆。
“走吧。”
他一挥手，侍卫开始收琴。
“这么好的贺礼，真的……拿走？朱兄，你可差一点就啊哟因为这琴在京都名声大起了。”
朱赫的同窗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开口。
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乔明月。
好像在指责和嘲讽她。
“方才乔小姐可是收了一箱白银的，拒绝了这把琴，现在总不能看到那琴好，又换贺礼吧？那乔小姐，成什么人了？”
有人更是直接鄙夷。
当众，她成了笑料。
“你与我一起长大，我怎不知，你有这样的手艺？”
乔明月咬牙忍，可嘲讽声太大，她实在忍不住。
“是啊，献王妃，据我所知，你自幼在闺阁，字都不识，也从未请师傅教导过这方面的知识，而且，若不是大小姐送过您一把琴，您怕是连琴是什么都不知道。”
“您怎么会制作古琴呢？这琴，若非工艺精湛的匠师，又怎么做得出？”
春吉秒懂大小姐的心思，立刻站出来。
意思也说的很明显，献王妃撒谎，那古琴根本不是她做的。
“就是我……”
“你有证据？”
齐渊再次打断乔欢，她的辩驳在针对她的敌人面前是没用的。
他看向乔明月。
“我家小姐……呃……”
春吉再次要说话时，齐渊身旁的侍卫动了。
只是一招，便将人打晕。
“你这丫鬟，实在不懂规矩，若非今日王妃的嫡姐大喜，不该见血，否则……”
齐渊冰冷的眼神狠厉，带着警告和威胁。
什么时候，也轮到一个丫鬟在王爷面前大呼小叫了？
乔明月被看的后脊发凉。
两个‘正常人’的较量，压抑的可怕。
“王妃要记住，日后你若要与你嫡姐说话，有这样的丫鬟在旁胡乱顶撞，直接杀了便是。”
“你是本王的王妃，有仆人对你不敬，便是对本王不敬，日后，本王定会追责的。”
所以人杀了都不算，还要治一个大不敬之罪。
明明都听出来了是在警告乔明月，可在场人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乔明月下意识想找身边人帮她出口恶气。
因为就凭这一个残废？
可身边的人，不过寒门出生而已。
谁又能替她出面呢？她扫了一圈周围，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低贱’之人。
她阴沉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请问……朱公子可在？”
一个突兀的声音，却在此时想起。
门口，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丫鬟，十岁出头的样子，探进脑袋来，问道。
朱赫忙过去相迎。
大家也以为是新来的宾客。
“朱公子大喜，这是我家小姐送的贺礼，还请您收下。”
可小丫鬟并未进门，只是站在门外，送来一个红色信封，看上去应当是个红包。
“请问你家小姐是……”
但朱赫并不认识这人，有些疑问。
“诛月阁，七七姑娘。”
“我家姑娘恰好路过此地，听到琴声动听，想结交朱公子，但今日是您大喜，姑娘不便进门。”
“还请朱公子寻个合适的日子，和我家姑娘见一面，当然，七七姑娘欢迎您和朱夫人一同出席。”
小姑娘笑着解释，显然是怕人误会，所以解释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