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
深夜的老旧小区格外安静,路灯昏黄的光断断续续洒在路面上。
京妙仪跟胡昭月道别完,裹紧外套快步走出小区大门。
刚踏出铁门的那一刻,她敏锐的第六感瞬间绷紧。
后背一阵熟悉的寒意悄然袭来。
有人在跟着她。
京妙仪脚步一顿,眸光骤然变冷,下意识侧过眼,余光飞快扫过身后的黑暗角落。
一道修长沉暗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不远不近,牢牢锁定着她的身影。
是他。
之前一直跟踪她的人。
这几天凭空消失,半点踪迹都找不到的跟踪者,居然又冒出来了。
这个脚步完全不是杨鑫。
这人脚步更轻更稳。
前几日这人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管京妙仪怎么让人排查,都寻不到半点线索,她还以为对方已经知难而退,彻底收手了。
没想到沉寂了没几天,居然又悄悄缠了上来。
京妙仪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周身的气场瞬间从疲惫转为凛冽。
她没有立刻回头,脚步依旧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着,实则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身后那道影子身上。
对方很谨慎,始终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完全不靠近,也不露面,就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默默盯着自己的猎物。
京妙仪听着身后响起轻微,却无比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不急不慢,死死逼近。
京妙仪心头猛地一沉。
她今天太大意了。
白天全程谈翟氏合作,氛围平稳,她压根没带武器,身上空无一物,半点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是她疏忽了。
原本一直远远吊着的影子,这一刻,居然不再躲藏。
那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空气瞬间压得窒息。
夜里整条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一闪一闪,照得地面惨白。
京妙仪脚步立刻停住,没再往前走半步。
她脊背挺直,侧脸冷得彻骨,缓缓回头。
身后夜色浓重,男人身形挺拔,完全隐在光影交界处,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死死钉在她身上。
面对男人阴沉的注视,京妙仪气场拉满,继续出言挑衅。
“怎么不说话了?跟踪我这么久,费尽心机潜伏试探,真轮到你动手的时候,反倒怂了?我今天手无寸铁,机会摆在你眼前,不敢上?”
她句句锋利,句句戳破对方的蛰伏。
可对面的男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没有回应,没有动作,就只是静静站在暗处,幽深的目光死死锁着她,透着让人发寒的诡异。
整条马路静得可怕,只剩晚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就在京妙仪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瞬间。
他给她的感觉太熟悉。
是京妄?
肯定不是他,他现在在京宅,体内毒性发作还在等她拿药。
那会是谁?会是谁打扮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黑色鸭舌帽帽檐很刻意的往下压,遮住了自己的大半的面容。
忽然,京妙仪眼前黑影一晃。
短短一秒不到的功夫。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男人,凭空消失了。
彻底隐入漆黑的夜色里,连一点脚步声,一点动静都没有,干净得离谱。
京妙仪瞬间愣在原地。
眉头死死皱起,心底满是诧异和警惕。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神出鬼没,完全摸不透套路。
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正抬手想重新拨通黄玉的电话,想要她支援。
可下一秒!
一道凛冽的劲风骤然从身后死角突袭而来!
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强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一股刺鼻又诡异的药味,瞬间钻进口鼻,直冲大脑!
京妙仪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招了!
是迷药!
她拼尽全力挣扎,浑身用力想要挣脱,脑袋疯狂偏转,抬手想要格挡反抗。
但药效发作的速度快得吓人。
不过两秒,四肢瞬间发软,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
大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路灯,夜色,街道全部开始重叠、发黑。
视线飞速模糊,彻底失去焦点。
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眼前一黑。
京妙仪直接浑身一软,彻底晕死过去,直直落入了身后人的掌控之中。
深夜空旷的街道,彻底归于死寂。
只剩晚风萧瑟,无人知晓京妙仪已经被人暗算掳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阵刺骨的阴冷猛地扎进骨头里,硬生生把京妙仪从昏死里拽醒。
她眼皮沉重得要命,脑子还昏沉发胀,残留的药劲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睁眼,漆黑一片。
没有路灯,没有夜色,只有密不透风的黑暗。
鼻尖第一时间窜进来的,是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
潮湿,发霉,混着脏水和铁锈的烂味道,直冲喉咙,呛得她下意识皱眉憋气。
京妙仪猛地回神。
她被绑了!
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捆在身后,手腕勒得皮肉生疼,半点动弹不得。
身子躺在冰冷黏腻的水泥地上,地面又潮又脏,透着刺骨的寒气,透过衣服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一间地下室。
低矮,封闭,肮脏到离谱。
墙壁常年返潮,布满黑乎乎的霉斑,墙角积着浑浊的污水,地上全是灰尘泥垢,随处都是乱七八糟的废弃垃圾。
空气闷得要命,浑浊压抑,连呼吸都让人难受。
京妙仪撑着昏沉的脑袋,快速扫过四周。
空的。
偌大的地下室,除了一堆破烂杂物,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头顶远处一盏接触不良的破灯泡,时不时滋啦闪两下昏黄微光,勉强照出这片肮脏破败的环境。
昨晚最后的画面瞬间冲进脑海。
小区门口,暗处的男人,突如其来的偷袭,捂住口鼻的迷药。
京妙仪眼底瞬间爆起冷戾。
大意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人故意消失是为了骗她松懈,根本不是走了,是绕到她身后偷袭!
手段阴毒至极!
京妙仪咬牙,试着挣了挣绳子,麻绳绑得死紧,越挣越勒。
她冷沉着脸,低声自语:
“敢绑我京妙仪,你们最好祈祷别让我出去!”
沉寂肮脏的地下室里,只有她冰冷的声音轻轻回荡。
没人回应。
暗处,依旧死寂沉沉,藏着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