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死寂的地下室里,突兀响起“咔哒”一声轻响。
内侧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高挑挺拔的黑影,慢悠悠走了出来。
男人头戴一顶纯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牢牢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眉眼,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肤色偏冷白,轮廓干净又凌厉。
他身形又高又瘦,骨架挺拔笔直,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衣料低调暗沉,贴合身形却不臃肿,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沉气场。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格外惹眼。
十指干净利落,指节分明,骨相匀称修长,指尖纤细却透着藏不住的力量感,精致得过分,和这肮脏恶臭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他脚步很轻,落地无声,一步步朝京妙仪走近。
周身气场阴冷压抑,沉默不语,单单站在那里,就让逼仄潮湿的地下室,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京妙仪抬眼盯着他,眼底满是冷冽的警惕。
就是这个人。
跟踪她,偷袭她,把她绑到这里的神秘男人。
地下室潮湿的冷风缓缓掠过,男人一步步走到京妙仪身前站定。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鸭舌帽依旧压得很低,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京妙仪抬着眸子,强压下心底的戒备,冷声开口问道: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三番五次跟踪我,如今又把我绑到这种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和这个神秘男人素不相识,对方何苦费尽心思对付自己。
男人垂眸看向被捆在地上的她,沉默片刻,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
他没有开口说话,指尖灵活地比划起来,一连串利落的手语动作在昏暗灯光里格外清晰。
京妙仪紧紧盯着他的手势,看了半天,一头雾水。
她皱起眉头,直白开口:“你别跟我打这些,我看不懂手语。”
听到这话,男人比划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静静地看着京妙仪,修长的手指缓缓收回,重新落回身侧。
原本就寡言的他,此刻更是彻底闭上了嘴,一言不发。
阴冷的气息再度笼罩下来,地下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僵持的空气里,京妙仪盯着他冰冷沉默的样子,心头瞬间有了猜测。
她眼神一厉,语气干脆又笃定,直接开口质问:
“是不是有人花钱雇你,要买我的命?”
话音落下。
戴着黑鸭舌帽的男人身形微顿。
几秒的沉默后,他微微颔首。
一个干脆的点头动作,直接坐实了所有猜测。
真的是买她的命!
京妙仪眼底寒意瞬间炸开。
果然不是私人恩怨,是有人暗地里花钱,要弄死她!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继续冷声追问,步步紧逼:
“谁雇的你?翟霄佟?还是翟振宏?”
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彻底沉默,半点不透露信息。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冷白的下颌上,整个人又冷又神秘,嘴巴像是焊死了一样,只肯承认交易,绝不出卖雇主。
京妙仪死死盯着他,心里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难怪这人之前天天跟踪踩点,又突然消失几天!
是雇主在观望时机,他在等自己放松警惕!
难怪专挑她空手,孤身一人的深夜动手!
全是算计好的!
京妙仪冷笑一声。
可男人依旧沉默伫立,不辩解,不回应,静静看着被绑在地上的她。
“是杨鑫还是马清苑?”
她看着男人。
京妙仪之前学过一些心理学,见男人沉默的样子,她眼底寒光一闪,脑中瞬间锁定了一个人。
京妙仪冷声开口,语气笃定到极致:
“是柳玉茹,对不对?”
这话一出。
原本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男人,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轻轻比划着手语:
【抱歉,雇主信息保密。】
“那就是柳玉茹了。”京妙仪冷冷勾唇,直截了当,“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做骗子的天赋,不过这一行我是专业的。”
她甚至还调侃了起来。
男人没说话。
京妙仪道:“不过你确实有做杀手的天赋。”
这下她在心底所有疑惑全部打通。
难怪这人跟踪得隐秘又谨慎,消失蛰伏,专挑她最弱的时候下手。
柳玉茹一直记恨她,处处跟她作对,明面上争不过,就舍得砸钱找杀手,背地里想要彻底除掉她!
京妙仪嗤笑一声,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又冷又狠:
“我就知道是她,柳玉茹输不起,正面次次被我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抬眼直视面前沉默的男人,步步紧逼追问:
“她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甘愿铤而走险,绑我,杀我?”
男人依旧不说话,帽檐压得极低,安静伫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
地下室阴冷潮湿,恶臭弥漫。
京妙仪心里已经彻底记死了这笔账。
柳玉茹敢花钱买她的命。
那她日后,必定百倍千倍,全部讨回来!
京妙仪眼底锋芒骤起,哪怕身陷绝境,气场依旧半点不输。
她抬眸直视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干脆又强势,不带半分慌乱:
“柳玉茹给了你多少钱?”
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抛出重磅筹码,字字掷地有声:
“不管她开什么价,我给你双倍。”
昏暗的地下室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气氛骤然一变。
男人身形微微一顿,压着的帽檐下,视线牢牢锁在京妙仪身上。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显然这个条件,让他动了心思。
京妙仪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更添笃定:
“你不过是拿钱办事,没必要为了柳玉茹跟我死磕。”
“归顺我,好处远比你想象的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赚。”
她太懂这类拿钱办事的人,本心只为利益,从来没有固定的立场。
只要筹码足够重,就能轻易撬动人心。
男人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似乎在默默权衡这笔突如其来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