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李丫丫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落在苏晚耳朵里只觉得刺耳。她捏着门栓的手没动,隔着木门冷声道:多谢你费心了,不过我不需要什么内部复习资料,明天我还有活要干,就不去了。
门外的李丫丫明显愣了愣,随即又拔高了声音,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似的:晚晚你可想清楚啊,那可是县高中老师偷偷整理的,别人求都求不来,错过了这次,你高考怎么办啊?
苏晚听着她这刻意挑拨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李丫丫怕是忘了,上次她骗自己去黑市的事还没算账,这次又来送上门当说客,真当自己还是前世那个蠢得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子?
高考我自己会复习,就不劳你操心了。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要是再大半夜在我家门口吵,我就喊人了,到时候让全村人都看看,你大半夜敲单身姑娘的门,是想干什么。
这话一出,门外的李丫丫瞬间没了声。她可是知道苏晚现在有多泼辣,上次在晒谷场连苏玲珑和沈文轩都被她怼得下不来台,真闹起来她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更何况苏晚身后还有陆霆琛那个煞神护着。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踹了踹脚边的石头,才压低声音道:不去就不去,你凶什么,我好心当成驴肝肺。说完就踩着小碎步灰溜溜地走了。
苏晚贴着门听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摸了摸后腰已经不发烫的玉佩,转身回了屋。苏老根在里屋睡得安稳,一点都没被刚才的动静吵醒,苏晚轻手轻脚地躺回炕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明天的计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晚就起了床。先烧了锅加了灵泉水的玉米粥,又切了两块昨晚剩下的野兔肉蒸上,等苏老根醒的时候,早饭刚好做好。
苏老根喝着香甜的玉米粥,看着苏晚收拾墙角的锄头,疑惑道:晚晚,你拿锄头干什么去?
爷,我看咱们院东边那片荒坡空着也是空着,我去收拾收拾,种点白菜萝卜黄瓜,以后咱们自己家吃也方便,吃不完还能拉去供销社卖。苏晚把锄头柄上的毛刺磨了磨,笑着说道,你在家歇着就行,你的腿不好,别跟着我折腾,我自己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那片荒坡苏老根知道,全是碎石子,之前也有人试着种过东西,浇多少水都长不好,最后都荒废了。他刚想劝苏晚别白费力气,抬头看见孙女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干劲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你慢着点,累了就回来歇,我在家编两个筐,等菜熟了刚好用来装。
苏晚应了一声,扛着锄头就出了门。清晨的露水还没干,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路过的村民扛着锄头准备去上工,看见苏晚往荒坡走,都忍不住劝两句。
晚晚啊,那坡上全是石子,种不出东西的,别白费力气了。
就是啊,之前你王哥在那种过玉米,长到半尺高就黄了,啥收成都没有。
苏晚笑着跟众人道谢:没事婶子,我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万一能长出来呢。
众人见她坚持,也没再多说,只当是小姑娘年轻气盛想试试,摇了摇头就往生产队走了。
苏晚走到荒坡上,先把半人高的荒草都拔了,又蹲在地上把土里的碎石子一块一块捡出来,堆在坡边打算之后用来围篱笆。别看这坡不大,收拾起来可费劲,苏晚干了不到一个时辰,额头上就满是汗,腰也酸得厉害。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趁着周围没人,悄悄摸进空间喝了一口灵泉水,冰凉甘甜的泉水下肚,刚才的疲累瞬间就消了大半,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她站起身接着干,一直到快中午,才把半亩地的荒草拔干净,石子也捡得差不多了,又用锄头把地翻了一遍,整成了一垄一垄的菜畦,看着整整齐齐的地,苏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满是成就感。
中午回家吃完饭,苏老根把攒了好几年的白菜、萝卜、黄瓜种子拿了出来,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连一点受潮的痕迹都没有:这都是我之前留的好种子,出芽率高,你拿去种。
苏晚接过种子,下午又去了荒坡,把种子均匀地撒在菜畦里,覆上薄土。一直等到傍晚,村里的人都收工回家了,四周没人,她才偷偷从空间舀出灵泉水,按一比十的比例兑了平时存的雨水,慢慢浇在菜地里。灵泉水的功效她试过,要是直接浇浓的,菜长得太快容易被人怀疑,兑了水之后长得快一点也能解释成种子好、肥施得足。
浇完地回到家,苏晚累得浑身是汗,洗了个澡就上了炕,临睡前进空间看了一眼,两百平的空间还是整整齐齐的,灵泉的水面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丝,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自己看错了,毕竟今天干了一天的活,符合勤劳立身的规则,有点变化也正常。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每天早上都起早去浇地,每次都兑上稀释的灵泉水,没几天,菜地里就冒出了嫩绿色的小芽,长得整整齐齐的,一点缺苗的迹象都没有。路过的村民看见了都觉得稀奇,纷纷凑过来围观。
哟,这芽出得真齐啊,我家种了半个月的白菜都没这么壮。
晚晚你这是施了什么好肥啊?怎么长得这么好?
苏晚早就想好了说辞,笑着指了指坡边堆的羊粪:我前几天去后山捡了不少羊粪埋进去了,可能是肥足吧。
众人一听是羊粪,也就信了,毕竟羊粪肥劲大,大家都知道,纷纷夸苏晚勤快,还说等菜熟了要跟她换点种子。苏晚笑着应了,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糊弄过去了。
又过了三天,菜苗长得更快了,已经有半尺多高,油绿油绿的,叶片肥壮,比村里人家种了大半个月的菜还大一圈,黄瓜藤都已经开始爬须子了。苏老根每天都要拄着拐去坡上看两圈,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自己孙女能干。
晚晚啊,你看这菜长得,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苏老根摸着黄瓜藤上的小黄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到时候拉去供销社卖,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换的钱给你买复习资料,再给你扯块布做件新衣服,你马上要考大学了,总得穿得像样点。
苏晚心里暖乎乎的,扶着苏老根往家走:爷,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有钱,之前我娘留的钱还有剩呢,等菜熟了,咱们先给王奶奶送点,她上次还给咱们送了半篮子干枣呢,还有陆哥,之前帮了咱们这么多忙,也给他送点过去。
苏老根听见她提陆霆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霆琛那孩子是个实诚人,上次帮咱们修房子修炕,连顿饭都没好好吃,等菜熟了咱们多送点过去,对了,他腿不好,你送菜的时候顺便问问他,下个月进城收杂货铺的事,他啥时候有空。
知道了爷。苏晚应着,脸颊微微有点发烫,想起上次陆霆琛帮她挡沈文轩的时候,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前,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正说着话,苏晚抬头看见坡下的菜地里,一根黄瓜已经长得顶花带刺,绿油油的看起来就脆甜。她走过去摘了下来,拿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绒毛,刚要递给苏老根:爷你尝尝,这黄瓜肯定甜。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村路那头,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只见村路那头,陆霆琛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实木拐棍,正扶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老干部模样的男人,慢悠悠地往后山方向走。那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起来气度不凡,明显不是黑松村的人。
苏晚心里瞬间犯了嘀咕。陆霆琛回村养伤这么久,她从来没见过有外人来找他,而且后山除了当年红军留下的旧战壕和烈士墓,什么都没有,俩人神神秘秘往山上去干什么?
她下意识就拉着苏老根躲到了身旁的老槐树后面,怕被俩人看见。苏老根也没问缘由,跟着她蹲在树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认出了陆霆琛,刚要说话,就被苏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俩人刚躲好,陆霆琛和那个老干部就走到了老槐树附近,隐约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霆琛啊,当年的事你也别急,慢慢查,组织上是相信你的。老干部的声音很沉稳,那笔军属抚恤金的旧案牵扯的人多,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就跟组织上说。
陆霆琛的声音很低,苏晚只能隐约听见几个词:嗯……我知道……证据……林芸……
林芸?那是她娘的名字!
苏晚心里一震,下意识就往前探了探身,没注意到头顶上的一根干枯的树枝被她碰到,一声掉在了地上。
响声不大,却足够让听力敏锐的陆霆琛听见。他猛地停下脚步,冷厉的目光瞬间扫向老槐树的方向,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扶着老干部的手也微微收紧,做好了防备的姿态。
苏晚吓得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黄瓜差点掉在地上。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躲也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看着陆霆琛瞬间变得柔和的眼神,尴尬地举了举手里的黄瓜,小声道:陆哥,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那老干部也顺着陆霆琛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落在苏晚身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陆霆琛见状,下意识就往前站了半步,挡住了老干部的目光,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没事,你怎么在这?
苏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那老干部看着陆霆琛护着苏晚的动作,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看得苏晚脸颊瞬间就红了,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头都要抠出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