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刚敲到第三遍,茶王顶的百年老茶树前已经挤满了举着竹篮、背着竹篓的茶农,省考察团的吉普车刚停稳,穿中山装的张主任正抬手整理领带,突然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叫嚣声从村口方向传来。
都别采了!这茶王树是枯的!苏晚她们合作社造假骗考察经费!
赵老大穿着锃亮的黑夹克,身后跟着四个穿同款衣服的壮汉,手里举着一块刷着红漆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茶王树枯死,合作社造假。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对着茶王树和考察团的方向,晃得人眼晕。
苏晚正站在茶王树旁,指尖刚碰到一片翠绿的新叶,听见声音就转过身,脸上没半点慌乱。她早料到赵老大不会善罢甘休,昨晚陆霆琛抓了张二,又顺着张疤子的踪迹查到了恒远茶行的定制烟盒,早就把所有证据都备在了合作社的公文包里。
赵老板,你这是要砸了茶山村的开采节?苏晚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议论声,恒远茶行不是刚被省茶叶协会通报整改吗?怎么还有闲心跑到这儿来闹事?
赵老大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挥着手里的木牌吼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今天就是来揭穿你们的!昨天我亲眼看见有人往茶王树浇毒药,不然好好的茶树怎么突然黄叶?还有西坡那片百年茶林,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全枯了,不是你们搞的鬼是谁?
他身后的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茶王树,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问道:苏晚女士,请问你如何解释茶王树的黄叶问题?
苏晚笑了笑,朝身后的二柱招了招手。二柱抱着一个铁皮箱跑过来,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沓文件和物证:先别急着问,我们有证据。
她先拿起一张皱巴巴的欠条,举到镜头前:这是保安张二的赌债欠条,欠赵老大五万块,上个月刚签的字。张二是合作社的巡逻保安,昨天有人看见他改了西坡茶林的巡逻路线,把本该值守的时间换成了去镇上喝酒。
她又拿起一个印着恒远茶行logo的烟盒:这是在张二身上搜出来的,和昨天袭击茶林的人留下的烟盒一模一样。赵老板,你的恒远茶行最近是不是在找茶山村的麻烦?毕竟你们的育苗场去年被我们合作社抢了三成的订单,对吧?
赵老大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连这个都查到了。他刚要反驳,苏晚又拿起一份盖着乡农技站公章的检测报告:这是昨天从茶王树根部取的土样检测报告,里面含有高浓度甲胺磷,也就是你们恒远茶行去年用来毒垮邻县茶林的那种农药。还有西坡茶林的样本,检测结果一样。
她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这是张疤子留在合作社仓库的纸条,上面写着九点茶王顶动手,张疤子是你们恒远茶行雇来的内鬼,负责给你们通风报信,对吧?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对准了赵老大,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着笔记本飞快记录。省茶叶协会的副会长皱着眉走过来,拿起检测报告看了两眼,脸色沉了下来:赵老板,恒远茶行去年就因为使用违禁农药被通报,这次又来茶山村搞破坏,我们协会有权将你从行业名录中除名,并且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赵老大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苏晚居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连张疤子都被抓住了。他朝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要往前冲,陆霆琛早就站在苏晚身边,手里的甩棍一声展开,冷声道:想动手?先问问我手里的甩棍答不答应。
他的退伍军人气场不是盖的,四个壮汉顿时不敢动了。赵老大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陆霆琛一个箭步冲上去,甩棍轻轻敲在他的手腕上,一声,他手里的木牌掉在地上,紧接着就被陆霆琛按在茶王树的树干上。
警察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乡派出所的民警骑着摩托车赶过来,看到现场的情况,立刻掏出手铐:赵老大,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破坏农业生产,跟我们走一趟!
赵老大的手下还想反抗,被早就在一旁待命的民兵拦住了。记者们对着民警和被按在地上的赵老大拍了个不停,有人还对着苏晚和陆霆琛采访:苏晚女士,请问你是怎么提前发现赵老大的阴谋的?
苏晚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茶王树:我们合作社种茶三年,每一棵树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可能让它轻易枯死?不过还是要感谢赵老板,帮我们免费做了一次宣传,让大家都知道,恒远茶行是靠破坏别人的产业生存的。
周围的茶农们顿时欢呼起来,有人举着手里的竹篮喊:晚姐说得对!我们信你!就是,赵老大就是眼红我们茶山村的茶好!
省考察团的张主任走到苏晚身边,脸上堆着笑:苏晚同志,你们合作社做得很好,这次开采节办得非常成功,我们会把茶山村的经验带回省里,推广到全省的茶产业中。
苏晚礼貌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张主任悄悄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耳麦上的红灯闪了一下。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前章里那个戴草帽的神秘人影,还有他草帽上绣着的莲花纹——和她心口暖玉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黑松林的方向。果然,那道熟悉的草帽影子又在松枝间闪了一下,这次她看得更清楚了,草帽上的莲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和她心口的暖玉严丝合缝。
晚姐,开采节正式开始了!二柱跑过来喊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绸布,上面绣着茶王开采四个大字。
苏晚接过绸布,挥了挥,锣鼓声再次响起,茶农们纷纷走进茶林,开始采摘新茶。省考察团的人跟着村支书走进合作社,记者们也跟着去采访,现场很快恢复了热闹。
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看着她攥紧的拳头,低声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苏晚指了指黑松林的方向,又指了指张主任的背影:刚才张主任对着耳麦说话,还有那个戴草帽的人,你看见了吗?他草帽上的莲花纹,和暖玉的纹路一样。
陆霆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松林里已经没了人影,他皱了皱眉:我看见了,刚才他站在老松树下,看了我们很久。张主任那边,我去查一下,他的耳麦信号不对。
他刚要转身,苏晚突然捂住了肚子,眉头皱了起来。陆霆琛立刻扶住她,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没事,苏晚笑了笑,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孩子刚才动了一下,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花金属片和那枚刻着字的打火机,心里沉甸甸的。赵老大的阴谋只是开始,周凯的势力还藏在暗处,那个戴草帽的神秘人影到底是谁?张主任的耳麦又在给谁传递消息?还有茶王顶的密洞秘密,真的就要揭开了吗?
远处的考察团车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放下耳麦,对着电话低声说:周总,苏晚已经发现我们了,要不要提前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不用,等茶王茶拍卖完再说。那批东西还在茶王顶,不能让苏晚抢在我们前面。
苏晚站在茶王树旁,看着眼前热闹的开采节,心里却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她握紧了手里的金属片和打火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不管有多少危险,她都要守住茶山村,守住她的孩子,守住陆霆琛,守住这一切。
陆霆琛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阳光正好照在茶王树上,翠绿的新叶在风中晃动,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夏天的故事。而黑松林里,那道戴草帽的人影再次闪过,猩红色的光点在松枝间闪了一下,像一张随时会落下的网,紧紧缠住了茶山村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