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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科幻小说 > 序列求生:我即阴影 > 第72章 它盯了所有人一整夜,最后笑了——笑的方向是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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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它盯了所有人一整夜,最后笑了——笑的方向是老赵

韩飞把警报器拆了一遍。又装回去。铜丝接口处多绕了两圈,嵌了一小截能量丝线进去,从晶核里抽的,比头发还细。装完拿手指弹了一下钢管壁。嗡——声音比昨晚小了一半,但尖了。那种钻进耳朵缝里拔不出来的尖。

铁柱蹲在旁边,脸皱成一团。

“像老鼠叫。”

“管用就行。”

铁柱嘴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开。

“那也不能跟老鼠叫似的吧?”

韩飞没理他。把警报器卡回物资车顶上,电线绑了三圈。拧紧。拍了拍手。

车队上路。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路面从碎石变成了板结的泥地,轮胎碾过去,扬起一阵黄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路牌倒了,歪在路肩上,铁杆子锈断了半截,牌面朝下扣着。陈新阳把车停下来,下去翻了一下路牌。字迹模糊,能认出两个——“南”和“河”。

他回到车上,把地图展开。纸边卷着毛,折痕磨得快要断了。拇指按住一个点,食指沿着两条线划。左边往东南,右边往正南。

“往南走。正南。”

铁柱从后斗探头过来。

“为啥不走东南?东南不是近吗?”

陈新阳盯着地图,点了一下东南那条线——线上有个用铅笔画的叉。不知道是谁画的。地图到手的时候就有了。

“东南那条路有人走过。有人走不代表安全,有时候反而说明有饵。正南的路没人动过,至少没被人摆过局。”

车队往正南拐。

路况烂得跟翻过一遍的地似的。柏油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黄土路。再往前,连黄土都不平整了,车辙印深得像犁过的沟。皮卡底盘磕了两下,铁柱在后斗被颠得一屁股坐在工具箱上,尾椎那一下疼得他龇牙。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

前面的路堵了。

石头。不大,但多得邪门。一堆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堆了一人多高,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石堆后面是山体,大块大块的黄土夹着碎岩从坡上滑下来,把路面埋了少说二十米长。

陈新阳下车。爬上石堆看了一眼。回来。

“塌方。过不去。”

铁柱从后斗跳下来,膝盖打了个软,扶着车厢才站稳。饿了三天了,腿上的劲儿一天比一天少。

“绕呢?”

“两边都是坡。车过不去。”

韩飞急了。“那咋办?原路回去?”

陈新阳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有几行手写的字,墨水洇开了。他看了半天,手指在两条路线之间划了个来回。

“往回走。走东南那条。”

铁柱嘴角撇了一下。“不是说东南那条有人摆过局吗?”

陈新阳把地图折起来。

“没别的路了。”

四个字。干的。铁柱嘴巴张着,话堵在嗓子眼里滚了一圈,咽回去了。没别的路了就是没别的路了。嘴硬不能当路走。

车队掉头。

太阳偏西了,光从侧面斜着打过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车队从岔路口拐上了左边那条路。路面是柏油的,裂缝多,但至少底盘不磕了。

铁柱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吃土了。”

大福没搭他。脑袋偏着,盯着路边的树。树很密。一棵挤一棵,枝杈伸出来交叉在路上方,把天遮了大半。地面上全是碎影子,斑斑驳驳的,车开过去,影子在车身上爬来爬去。

陈新阳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听了几秒。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风也没有。树叶不动。树干不动。空气不动。整片林子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

他回头看林羽。

林羽也摇下了车窗。手搭在车门上,指节弯着,食指和中指并拢。

“不对劲。”

两个字。陈新阳点头。对讲机按下去,嗞啦一声。

“所有人注意。别下车,别出声。”

车队放慢速度。发动机的嗡嗡声压到最低。两边的树枝从车顶上刮过去,吱呀吱呀的,像有人在拿指甲挠黑板。铁柱握着车斗的边沿,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抓不住铁皮。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面有一棵树倒在路中间。

大树。主干横着,把路堵得死死的。树枝散开来,叶子枯了大半。陈新阳停车。下去看了一眼。蹲下来。手指摸着树干的断面。

断面很平。太平了。不是风刮断的,不是自己朽烂倒的。切口整齐,边缘有斜向的刃痕。斧头。或者什么比斧头更利的东西。

林羽也下来了。蹲在树旁边,盯着切口看了三秒。

“有人砍的。”

陈新阳站起来。往树后面看了一眼。树后面有一条小路,窄,一个人宽,通往林子深处。路面的落叶被踩碎了,露出底下的泥地。脚印。大大小小很多。有的深——背着重东西的那种踩法。有的浅,踮着脚尖,只有前脚掌的印子。

陈新阳闭了眼。手指搭在太阳穴上。

三秒。五秒。他睁开眼。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有东西。活的。树后面。不止一个。”

铁柱从车上跳下来。脚落地的那一下膝盖又打了个软。他攥着钢管,眼珠子往四周转。就在这时候——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咔嚓。树倒地的声音。他回头。后面的路上,另一棵树横在了路面上。比前面这棵还大。树枝张开来,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铁柱的脸白了。

“这他妈……”

前面堵了。后面也堵了。两棵树,一前一后,把车队夹在中间。

林羽右手虚握。影刃从掌心长出来,刀刃上那道灰白纹路全亮了。他走到前面那棵树旁边,盯着那条小路。

路很暗。树冠把光全挡了,里面黑漆漆的。

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猜的。是感觉到的。从林子深处传过来的视线,沉的,重的,像一锅冷水从后脖子浇下去。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不是恐惧。是本能。身体在告诉他——那个东西,在上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

视线跟着动了。

又退了一步。还跟着。

再退一步。视线的重量忽然减了。像那个东西在掂量——追,还是不追。

他转身。走回车边。

视线消失了。

“走。”

陈新阳没问为什么。上车,打火。铁柱冲过去搬前面那棵树。主干太粗,搬不动。他把钢管插进树枝分叉的缝隙里,当杠杆,腰一弯,使劲儿撬。手臂上的青筋全鼓出来了。树干松了一点。又撬一下。树滚了半圈,路让出来一条缝,刚够车过。一根断了的树枝从侧面弹回来,刺——划在他右手背上。一道口子,三寸长,皮翻开来,血珠子往外冒。

他嘶了一声。没吭。手一甩,血甩在地上。钻回车斗。

“走!”

车队从缝隙里挤过去。车漆刮了,后视镜蹭歪了,谁都没管。开出去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树稀了。光漏进来了。路面上的影子从碎的变成整的。

开出去很远了。陈新阳才开口。

“什么东西?”

林羽摇头。“没看见。但一直盯着。”

不是诡异。陈新阳的感知说是“活的”。活的,待在树后面,会砍树堵路,会挑时间放倒第二棵封退路。

这是人。

或者说——比普通人更难对付的东西。

陈新阳没再问。他把收音机打开,调到没信号的频段。沙沙声灌满了车厢。

铁柱在后斗小声问大福。

“你说那是啥?”

大福摇头。

铁柱缩了缩脖子。右手背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袖子擦了两下,红的变成暗红的,斑斑点点糊在布料上。

夜里。矮坡背面。扎营。

大福掐了几根不知名的野草,根部白须子带着泥,没地方洗,直接扔锅里煮。汤发黑。水面飘着烂根须。每人半碗。铁柱喝了一口。苦的。大福把自己那份倒了一半过来。铁柱没推。

张师傅媳妇把汤吹凉了喂孩子。周婶端着碗慢慢抿。小刘喝了两口,没咳。李姐往他碗里倒了一半。他没推。刘喝了一口,剩的往罐头盒子里倒,盖上,塞怀里。

苏晴没喝。半碗汤倒进张师傅媳妇碗里。转身走了。

火堆边上。

老赵蹲着,盯着火看。红炭塌了一块,灰烬飞起来几颗,在暗里转了两圈,灭了。铁柱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手上那道口子亮了一下——火光照的。血凝了,但边缘还是湿的,翻开的皮往外翘着,风灌进来,刺刺地疼。

老赵看了一眼。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撕的,边角齐整,叠了两折。

递过去。

“包上。别沾灰。”

铁柱接过来。缠在手背上,拧了个扣。疼。但紧了就不渗了。

“谢了。”

老赵没接。手伸过来,把铁柱打的那个扣拆了,重新缠。手法利索,布条贴着伤口绕了三圈,最后一圈压着前两圈的尾巴,拧了半个结,塞进去。不松不紧。比铁柱自己弄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铁柱愣了一拍。低头看手上的布条。包得平平整整,一点褶子都没有。

“你这手艺……”

老赵缩回手。盯着火。火光从他虎口那条四寸长的疤上爬过去,又缩回来。

“以前跑长途。路上受伤是常事。小伤不管,大伤自己扛。”

铁柱没插嘴。

老赵停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嚼什么东西。嚼了半天,咽了。

“有一回翻车。大货。在山路上。弯道没拐过来。车栽下去,翻了两圈半,驾驶室压扁了。腿卡在方向盘底下,骨头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一个人在路边躺了一天一夜。冬天。地上全是冰碴子。血从腿上淌出来,流到冰上,冻住了。我看着自己的血变成红冰,心想完了,这回交代在这儿了。”

火里一根柴烧断了。咔嚓。碎成两截,火星子溅出来几颗。

“后来有辆拉煤的路过。司机把我拽出来。拉到镇上。接骨。养了三个月。”

铁柱喉结滚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好了。”老赵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但一到阴天就疼。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每次疼的时候就想起那天晚上的冰碴子。凉到骨头里头去了,一辈子都暖不回来。”

铁柱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没找到合适的词。

老赵从怀里摸出干粮。不知道从哪儿省下来的,巴掌大一块,硬得像石片。他掰了一小角,塞嘴里,嚼了很久。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粉色封皮的本子搁在膝盖上。没翻开。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一声。一声。一声。间隔很匀,像在数拍子。叫声闷的,从地底下拱出来似的。

没有人听见。

林羽站在营地边上。影刃握着。刀刃上那道灰白纹路跳了一下。跳完了,灭了。又跳一下。

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戒指。凉的。金属贴着皮肤,那种凉顺着锁骨往下淌。

那个视线又回来了。

不是林子里的那种。是另一个。熟悉的。从南边来的。

他没回头。

营地后面。矮坡南侧。枯草丛的最深处。

那双纯黑的眼睛睁着。不时往营地看。视线越过所有人,越过火堆,越过车队,落在一个点上——

老赵虎口上那条四寸长的疤。

它的脑袋歪了一下。极小的幅度。歪完之后,嘴巴张开了。

不是张嘴要咬。

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