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能不能开到别的星球上去?”
这句话，是格里高尔在第二天一早的管委会会议上，抛出的第一个议题。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不多，除了沈风，就是格里高尔、奥古斯都、理查德、楚寒衣、林晚，再加上一左一右站着的主宰和锄头。这场议题一出，赵铁柱在门口探了个头，也被拉进来蹭了个座。
“主席，昨天不是已经拍板了吗？”理查德有点纳闷，“这不是都定下来了？”
“定下来的是方向。”格里高尔调出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商业计划书，投影在众人面前，“具体怎么落地，还得细过一遍，尤其是——第一家店，开在哪儿。”
投影上，一张巨大的星图缓缓展开，上面标记着无数密麻麻的星系坐标，每一个坐标旁边，都附带着一串复杂的经济数据。
“这些，都是宇宙里排得上号的核心商业星系。”格里高尔一边讲解，一边用光标圈出了其中几个格外醒目的点，“人流量最大的枢纽星，金融中心黑金城，还有各大文明的首都星球。”
“按照常规的商业逻辑，第一家店，应该开在人流量最大、消费能力最强的地方，先站稳脚跟，再图扩张。”
沈风端着茶杯，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格里高尔的嘴角，忽然咧开一个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笑容，“别管什么常规逻辑了。”
他一挥手，星图上原本圈出的那几个坐标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格外刺眼的红色标记。
那个标记，正落在“摇篮”星系。
“就是这儿。”
食堂里瞬间一片寂静。
“摇篮星系？”赵铁柱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那不是伊甸农场的地盘吗？”
“没错。”格里高尔点头，眼神里闪着一股格外亢奋的光，“的农场总部，就设在摇篮星系的核心行星上。而那颗行星的商业中心，恰好就是整个星系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
“我建议，第一家人间风味旗舰店，就开在那儿。”
“开在他家门口？”奥古斯都元帅眉头拧成了一团，“这不是找死吗？咱们刚跟他打了个照面，这就要主动摸到人家地盘去挑事？”
“元帅，您带兵打仗，讲究的是什么？”格里高尔反问了一句。
“制高点，还有士气。”奥古斯都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很快，他自己愣住了，似乎明白了格里高尔的意思。
“没错。”格里高尔重点头，“商战，说到底，也是一场阵地战。我们现在被动挨打，被人当着全宇宙的面挖墙脚，这个亏，我们不能就这么吃了。”
“我们不能只顾着防守。防守，永远只能拖延失败的时间，不能赢得胜利。”
“我要把咱们的招牌，直接插在他的心脏上。”格里高尔的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当着全宇宙的面，跟他打一场擂台。让所有人都能亲眼看看——他那个所谓完美的伊甸园边上，一个用最普通的锅碗瓢盆撑起来的农家食堂，能不能把生意做得比他还火。”
“这才是真正能让全宇宙记住蓝壳星的方式。不是靠嘴说，是靠……端出来的每一盘菜。”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晚忽然开口：“这个想法，很符合浇灌者流派那伙人的心理弱点。”
“什么意思？”沈风看向她。
“伊甸这个人，骄傲，自负，把自己那套技术看得比什么都高。”林晚解释道，“如果我们的店，就开在他眼皮子底下，还生意火爆，他绝对忍不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出手打压，甚至……不惜暴露一些他不该暴露的东西。”
“你是说，这也是个诱饵？”理查德眼睛一亮。
“算是一半。”林晚点头，“另一半，是格里高尔主席说的那个道理——士气。三亿人已经因为咱们那份生活指南，重新振作起来了。如果他们知道，咱们的食堂，敢开到敌人的家门口去，那股气势，会更足。”
沈风一直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悠地转了个圈。
“格里高尔。”他忽然开口。
“董事长，您说。”
“这事儿，成本大不大？风险高不高？”
“成本，前期投入不小，主要是场地租金和装修。”格里高尔如实回答，“至于风险……坦白讲，风险确实存在。在那片星系，根深叶茂，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过去，肯定会遭遇各种明里暗里的刁难。”
“但董事长，我一直觉得，做生意，跟种地是一个道理。”格里高尔忽然说了句不像商人、更像是被沈风“传染”了的话，“你不下种，永远等不到收获。风险再大，也得有人第一个迈出去。”
沈风听着，忽然笑了。
“行。”他放下茶杯，“这事儿，我准了。”
“不过有个条件。”沈风竖起一根手指，“这第一家店，得让楚师傅亲自去坐镇，至少开业前三个月，得有她在。”
“另外，”沈风看了眼主宰，“老主，你跟着一起去。名义上，你就当个跑堂的伙计。实际上，帮我盯着，别让人家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欺负楚师傅她们几个女同志。”
主宰点了点头：“明白。”
“至于安保方面……”沈风看向奥古斯都，“元帅，你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暗中护送，别太张扬，别把事儿闹大，咱们是去做生意，不是去打仗的。”
“是！”奥古斯都元帅应声。
一场商业和心理的双重博弈，就这样在会议室里，被正式敲定了下来。
而这一切定下来之后，格里高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手推动这样一场，堪称载入商业史册的战役。
“我马上去联系摇篮星系那边的中介，选址、装修，全部加急处理。”格里高尔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楚寒衣。
“楚师傅，”他小心地问了一句，“关于旗舰店的菜单和大厨培训，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楚寒衣正在低头擦拭她的那把菜刀“庖丁”，闻言，抬起头。
“明天。”她只说了两个字。
“明天？”格里高尔一愣，“这么快？”
“你以为，教出一个能上灶的大厨，需要多久？”楚寒衣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一贯的平淡，可这次，话里带着一丝格高尔说不清的锋利。
“一道菜，火大一分，就是糊。火小一分，就是生。这中间的火候，得靠人自己去悟。悟不出来的，教一百年也没用。”
“我明天就开始收学生。”楚寒衣重新低下头，继续擦刀，“至于能不能通过我的考核……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格里高尔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隐觉得，接下来这场“招生考核”，恐怕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