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摆在地上的是一堆被蹂躏得乱七八糟的菜叶、沾着泥土和不明汁液的水果、混合着绿色植物汁和酸性液体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堪称灾难的“作品”。
“窝们的特大大菜包!” 小兕子却非常满意自己的“创作”,她拿起一片还算完整的生菜叶,试图包起一点混合了各种颜色和液体的“馅料”,往嘴里送,想尝尝味道。
“公主殿下!不可!” 侍女粉蝶放下新城,赶紧拦住兕子。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太能入口。
就在这时,正在地上爬着玩的新城公主对一颗滚到她脚边的蓝莓产生了兴趣,小手一拍,蓝莓爆浆,汁液溅了她自己一脸,也溅到了旁边小兕子的裙子上。侍女赶紧上前忙着给新城擦脸,没留意小兕子又有了新动作。
小兕子觉得用菜叶包着吃不过瘾,她看到旁边用来给高大植株修剪枝叶的小剪刀(安全钝头,但毕竟是金属工具),眼睛一亮,拿过来就要给她那堆“食材”“加工”一下。
“公主殿下!危险!快放下!” 粉蝶这次真的急了。
“园丁模块”的提示音也提高了些许音量,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检测到非安全操作行为,请立即放下危险工具。重复,请立即放下!”
小兕子被侍女和电子音同时喝止,吓了一跳,手一松,小剪刀掉在地上,正好砸中地上一颗她刚摘下来的、饱满多汁的大番茄。噗嗤一声,大番茄彻底“牺牲”,汁液四溅,又给周围增添了一抹“狼藉”。
而这仅仅是开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兕子的“探索”和“创意”不断升级:她觉得葡萄一串串摘太慢,试图拽着藤蔓往下捋,结果扯断了好几根葡萄藤;她觉得甜瓜的纹路有趣,用小指甲去抠,留下了道道伤痕;她想尝尝西瓜是不是真的那么甜,用拳头去捶(还好西瓜皮厚,没捶开,但留下了小拳印);甚至,她还试图教城阳和金山“榨果汁”,方法是将草莓、蓝莓、树莓放在一片大叶子上,然后用另一片叶子盖住,跳上去用力踩……
“园丁模块”的提示音从一开始的温和提醒,到频繁警告,再到后来几乎带上了某种“疲惫”的重复播报:“请勿损坏植株……请勿浪费食物……请勿进行危险或不卫生操作……清洁机器人已就位,但当前污染面积超出预期处理速度……建议暂停当前活动……”
然而,玩疯了的小兕子,以及被她带动得同样兴奋的城阳和金山,早已将“园丁模块”的声音当成了背景音乐。
种植园里,原本整齐有序、充满生机的景象,此刻变得一片狼藉:地上滚落着各种被啃了一口、捏了一下、或砸扁了的果实;菜畦里一片凌乱,许多植株被揪得七零八落,汁液和营养液混合着泥土,在洁净的地面上画出抽象的画作;
几个清洁机器人忙碌地穿梭,但面对不断新增的“战场”和孩子们到处乱跑的小脚丫,显得力不从心。空气里原本清新的果蔬甜香,此刻混合了破碎植物汁液、泥土和孩子们身上汗味的复杂气息。
当唐阳接到“园丁模块”升级了三次的“紧急状态:非预期大规模资源损耗与设施干预请求”报告,匆匆赶到果蔬种植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丰收(破坏)景象。
三个从头到脚都沾着各色果汁、草屑、泥土的小花猫,正围着一摊难以名状的、混合了至少十种以上植物残骸的糊状物“研究”,旁边还散落着被暴力摘下的、带着断枝的果实,被踩得稀烂的莓果,以及东倒西歪的植株。
新城公主被侍女紧紧抱着,但小脸上、小手上也未能幸免,沾着草莓汁和不知名的绿色汁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发酵前的、过于“生机勃勃”的味道。
而“园丁模块”的电子音,正在用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平静语调循环播放:“……资源非计划性损耗达23.7%,植株物理损伤率18.5%,清洁进度严重滞后,预计恢复时间……未知。强烈建议隔离污染源,启动深度净化协议……”
唐阳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劫后”的种植园,最终定格在那三个虽然有点心虚(因为看到小囔君来了),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好玩!刺激!还想再来!光芒的小小“破坏分子”身上,尤其是那个罪魁祸首——脸上红一道(番茄汁)、绿一道(菜汁)、紫一道(葡萄汁),衣服更是色彩斑斓如调色盘,但神情却带着一种“看我们发现了多少好玩东西”的得意的小兕子。
“李明达。” 唐阳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火气,但足够让三个小丫头瞬间从兴奋的余韵中清醒过来,齐齐缩了缩脖子。
“小囔君!” 小兕子试图扬起一个灿烂的、讨好卖乖的笑容,但她脸上的果汁污渍让这个笑容的效果大打折扣,“小囔君,你来啦!看,窝们发现了超级多好吃的!这个果果超甜!那个菜菜好脆!窝们还做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作品”,词汇量暂时匮乏,只好含糊道,“……做了好东西!”
唐阳没理会她的“邀功”,指了指周围:“这也是你们‘发现’的一部分?”
小兕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们似乎、好像、大概……把这里弄得有点太乱了?地上到处是果皮残渣,菜叶子被扔得到处都是,几株番茄和黄瓜的藤蔓歪歪扭扭,一些娇贵的香料幼苗更是被踩得东倒西歪……
“呃……”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是……是有点乱。但是,果果和菜菜真的太好吃了!窝们没忍住嘛……而且,窝们是在‘帮忙’!看,窝们把熟了的果果都‘摘’下来了!”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暴力扯下、不少还带着伤口的果实。
“帮忙?” 唐阳挑眉,“你管这叫帮忙?”
“就是……摘得快了点……” 小兕子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意识到这次的“祸”好像闯得有点大。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清洁机器人,它正努力清理着一摊混合汁液,但似乎总也清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