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七窍渗血，有人张口吐出鲜血，连抬头都做不到。
“退！”
萧峰脸色一变，双臂一展，雄浑真气卷住段誉、阿紫等人，带着他们飞速后撤。
陆小凤也不敢托大，脚下一点，身形连退数丈。
阿紫被萧峰护在身后，还死死盯着黄杰，急声道：“黄杰，小心！”
灵门大师双掌合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
下一刻，他右掌猛然推出。
“大力金刚掌！”
轰！
掌力一出，天地之力随之汇聚。
那不是寻常真气。
那一掌像携着整座嵩山压下，掌风尚未真正落到黄杰身前，广场上的青石便已经层层炸裂。
玄寂等少林高僧脸色一振。
“师叔动真格了！”
“天人境大力金刚掌，黄杰绝不可能硬接！”
黄杰却没有退。
他体内乾坤诀全力运转，周身真气如同漩涡，将压来的天地威势一层层牵引、撕扯、化解。
同时，他双掌翻飞，掌影如剑。
落英神剑掌！
漫天掌影迎风而起，竟如一片片锋利花瓣，正面撞向灵门大师的大力金刚掌。
轰隆！
两股力量在广场中央狠狠碰撞。
一声巨响炸开，所有人耳中都短暂失聪。
青石广场当场塌陷，碎石冲天而起，一个巨型深坑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恐怖冲击波横扫四方。
少林弟子被掀翻一片，远处围观的江湖客连滚带爬往后退，还有人被震得胸口发闷，差点昏死过去。
萧峰双掌连拍，硬生生替段誉、阿紫挡住余波。
段誉脸色惨白：“这便是天人之威？”
萧峰没有回答，只死死看向烟尘中央。
阿紫的手指几乎掐进神木王鼎，声音都发颤：“他不会有事的，对吧？”
陆小凤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全场都盯着那片尘土。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开。
黄杰仍站在原地。
青衫干净，身形挺拔，连脚步都没有乱。
毫发无损！
广场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惊呼声如浪潮般爆发。
“挡住了！”
“他真挡住了天人一掌！”
“正面硬撼啊！他没有躲！”
“这还是大宗师吗？”
玄寂等少林高僧脸色骤变，像见了鬼一样看着黄杰。
灵门大师也第一次皱起眉头。
他这一掌虽未下杀手，却绝不是寻常大宗师能接的。
可黄杰不但接住了，还接得稳稳当当。
黄杰抬头看向灵门大师，语气平静：“大师出过手了，接下来，该我了。”
灵门大师双目微凝：“黄掌门请。”
黄杰一步踏出。
刹那间，天地间温度骤降。
广场上原本被掌力震碎的青石缝隙里，竟有寒雾涌起。
水汽凝结。
碎石上浮起一层白霜。
“玄冰绝。”
黄杰声音落下，漫天寒气汇聚成冰。
一块块巨大冰晶凭空凝成，悬在半空，密密麻麻，遮住众人头顶天光。
阿紫瞪大眼睛，骄傲得连害怕都忘了：“来了！就是这一招！丁春秋当初连跑都跑不掉！”
陆小凤嘴角一抽：“这哪里还是武功？这简直像天象变化。”
话音未落，黄杰另一只手抬起。
云层之中，雷声轰鸣。
一道道雷光缠绕在漫天冰晶之上，冰冷与狂暴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压得所有人心口发堵。
“帝天狂雷。”
黄杰双掌向前一推。
轰！
漫天冰晶裹挟雷霆，朝灵门大师疯狂轰去。
第一块冰晶砸落，灵门大师抬掌击碎。
可冰晶炸开的瞬间，雷光顺着他的护体罡气炸裂，震得他僧袍翻卷。
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密集冰块接连轰下，像天穹崩塌。
每一块冰晶炸裂，都带着刺骨寒气。
每一道雷霆落下，都震得护体罡气剧烈颤动。
灵门大师脸色终于变了。
他双掌齐出，天人真气全力运转，身前凝成一层金色护体罡气。
“开！”
他一声低喝，震碎十余块冰晶。
可下一瞬，更多冰晶砸来。
雷光连成一片，轰鸣声震得少林山门都在发抖。
灵门大师低估了黄杰。
他以为黄杰只是大宗师圆满，纵然功法玄妙，也不可能真正威胁到天人。
可此刻黄杰两大绝学齐出，寒冰封锁，雷霆破罡，威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轰！
一道粗大雷光穿透冰雾，狠狠轰在灵门护体罡气上。
金色罡气剧烈凹陷。
灵门大师闷哼一声，身形倒退。
黄杰没有停手。
漫天冰晶同时压下，雷霆在其中奔走，像一张巨网将灵门大师彻底笼罩。
轰轰轰轰！
冰块炸裂。
雷光轰鸣。
灵门大师的护体罡气终于撑不住，砰然碎开。
最后一道雷霆裹着冰寒之力轰在他胸前。
噗！
灵门大师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半空坠下，重重落在深坑边缘，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他僧袍破碎，须眉染霜，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狼狈到了极点。
少林众僧彻底傻了。
“灵门师叔！”
“师叔败了？”
“天人境界……竟被黄杰重创？”
玄寂挣扎着想起身，却又牵动伤势，脸色惨白得可怕。
整个广场先是死寂，随后彻底沸腾。
“逆伐天人！”
“黄杰以大宗师圆满，正面击败天人强者！”
“江湖前所未有！这等壮举，足以载入武林史册！”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满脸茫然，像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相信。
陆小凤呆呆看着黄杰，半晌后苦笑出声。
“我陆小凤自认这一生见过不少奇人，可今日之后，我怕是再也不敢说自己见多识广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子，声音发涩：“三十多年修到宗师圆满，我还曾有几分自得。现在看黄兄，我这点自得真像笑话。”
萧峰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黄掌门此战，萧某心服口服。”
萧远山也没有说话。
他看向黄杰的目光中，已经多了深深敬畏。
阿紫却满脸骄傲，仿佛赢的人是她自己。
“我就说他不会输！”
她扬起下巴，看向周围那些方才断言黄杰必败的人：“你们刚才不是说大宗师不可能胜天人吗？现在看清楚没有？”
那些江湖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却无人反驳。
云层之上，白衣道长负手而立，脸上多了几分惊喜。
“好小子。”
他低声笑了笑：“大宗师圆满，竟能打到这一步。灵门若不是轻敌大意，也不至于败得这般快，可输便是输。能抓住天人强者的破绽，本就是本事。”
广场中央，灵门大师盘膝坐下，调息片刻，才缓缓压下伤势。
他抬头看向黄杰，双手合十。
“黄掌门，贫僧败了。”
这话一出，少林众僧脸色更加难看。
灵门却没有半分遮掩，语气坦然：“贫僧以天人之境出手，仍败在黄掌门手中，此战无可辩驳。”
黄杰拱手道：“大师承让。”
灵门看着他，目光里多了疑惑：“黄掌门方才所用寒冰之法与雷霆之法，皆非逍遥派旧有武学。贫僧多年未入江湖，却也见过不少顶尖传承，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霸道的绝学。”
“敢问这两门绝学，来自何处？”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人竖起耳朵。
谁都想知道，黄杰究竟从哪里得来这等能重创天人的恐怖武学。
黄杰神色不变：“年少游历时，曾得过几分奇遇。具体来历，恕黄某不便多言。”
灵门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追问。
“江湖机缘，各有缘法。黄掌门不愿说，贫僧不强求。”
黄杰转身看向少林众僧。
玄寂、玄苦、玄难等人或坐或躺，一个个脸色苍白，再也没有先前合围时的气势。
黄杰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头发沉。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少林，可还有人要阻本座下山？”
无人应声。
玄寂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连灵门大师都败了。
少林寺还有谁敢拦？
灵门大师缓缓起身，脸色灰败，声音里带着无奈：“黄掌门可自行下山，少林不再阻拦。”
灵门无奈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