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追问道：“娘，五绝到底有多厉害呀？”
她说着，又偷偷看了黄杰一眼。
“比无量剑派的左掌门厉害很多吗？”
甘宝宝被她问得一笑。
“左子穆？”
她摇了摇头：“灵儿，你拿左子穆和五绝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钟灵小嘴微张：“差很多？”
“不是很多。”
甘宝宝语气认真了几分：“是根本不能比。”
“十多年前，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之名。那时他们便已经是宗师后期以上的绝顶高手。”
“这些年过去，五绝中人天资何等惊人？若说他们如今已入大宗师之境，也不奇怪。”
钟灵听得呼吸都轻了些。
“大宗师……”
她从小在万劫谷长大，见过最厉害的人也不过是爹娘这一层。
无量剑派的掌门左子穆，在她眼里已经算很威风。
可在娘口中，那样的人，连与五绝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甘宝宝又看向黄杰。
“黄公子既是东邪传人，应当比我更清楚。”
黄杰点了点头。
“夫人说得不错。”
“十多年前的五绝，便已不是寻常宗师可比。如今家师确已入大宗师之境。”
“至于其余几位，虽未亲眼见过，但以他们的积累和天资，想来相差不远。”
甘宝宝心头一震。
她方才只是猜测。
可黄杰这一点头，便等于是坐实了。
东邪黄药师，真是大宗师！
钟灵更是听得满脸向往。
她抱着闪电貂，凑近黄杰几步，眼巴巴问道：“黄大哥，那你呢？”
黄杰笑道：“我？”
钟灵连连点头。
“对呀，你是东邪弟子，又会那么厉害的轻功，还能一指打穿无量剑派弟子的手掌。”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甘宝宝也看了过来。
她其实早就想问。
黄杰年纪太轻，若说先天，她信。
若说宗师，她也能勉强接受。
可再高，她实在不敢想。
黄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放下茶盏。
下一刻，他身上压着的气机缓缓放开。
没有喊叫。
也没有动手。
可屋中像忽然多了一座无形大山。
桌上茶水轻轻荡开，茶盏边缘发出细微声响。
窗边垂下的竹帘无风自动，贴着墙壁轻轻拍响。
甘宝宝脸色当场变了。
她只觉得胸口一沉，体内真气像被人按在经脉里，连运转都比平日迟缓许多。
那不是杀意。
只是纯粹的境界压制。
可越是如此，越让她心惊。
若黄杰真要出手，她连拔剑的机会都未必有。
钟灵更夸张。
她刚才还满脸好奇，这会儿却下意识抱紧闪电貂，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怀里的闪电貂更是把脑袋埋进她袖子里，身子缩成一团，平日那股凶劲半点都不剩。
门外的小兰刚端着茶点走到廊下，脚步一僵，手里的托盘差点摔在地上。
她只看见屋内白衣少年端坐不动，却压得夫人和小姐都变了脸色，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往里看。
黄杰很快收回气机。
屋中那股压迫也随之散去。
钟灵猛地松了一口气，小脸都有些发白。
甘宝宝也缓了片刻，才勉强开口：“黄公子，你……”
黄杰语气平静。
“宗师圆满。”
四个字落下，甘宝宝彻底愣住。
钟灵更是瞪大眼睛。
“宗师……圆满？”
她看着黄杰，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黄大哥，你才多大呀？”
甘宝宝心里也翻起惊涛。
宗师圆满！
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
这等境界，放在北宋江湖，已足以开宗立派，名震一方。
可黄杰看上去不过少年模样。
甘宝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难怪黄公子能一眼看穿段世子身份，又不惧无量剑派和神农帮。”
“以你如今境界，放眼北宋年轻一辈，怕是已能比肩南慕容、北乔峰。”
钟灵一听，立刻问道：“南慕容、北乔峰又是谁？”
甘宝宝解释道：“北宋江湖近年名声最盛的两位年轻高手。”
“南有姑苏慕容复，北有丐帮乔峰。”
“江湖上常说，南慕容，北乔峰。”
钟灵看向黄杰，满脸崇拜。
“那黄大哥岂不是和他们一样厉害？”
甘宝宝摇头，语气更慎重。
“或许还不止。”
钟灵眼睛更亮了。
她凑到黄杰身前，声音又甜又急：“黄大哥，你到底怎么练的呀？”
“你是不是从小就有很厉害的师父，每天练功都不休息？”
“还是说，你吃过什么天材地宝？”
“我也想变得这么厉害！”
黄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练武没有捷径。”
钟灵立刻皱了皱鼻子：“可你这么年轻就宗师圆满，肯定有办法。”
黄杰道：“师父教得好，我自己也有些机缘。”
“至于修炼之法，最要紧的还是根基。”
“你年纪不大，先别想着一步登天。把内功、轻功、身法先练稳，比什么都强。”
钟灵有些失望，却还是不死心。
“那你以后能不能教我？”
黄杰笑道：“若有机会，我可以指点你几招。”
钟灵顿时开心起来。
“那说定了！”
甘宝宝看着女儿满脸欢喜，心中却多了几分复杂。
黄杰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担心钟灵陷得太快。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
“宝宝！”
“灵儿回来了没有？”
“哪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女儿，老子非把他脑袋拧下来不可！”
钟灵一听，立刻道：“是爹回来了！”
甘宝宝眉头轻轻一蹙。
以钟万仇那副脾气，若看见黄杰这样俊美的年轻男子坐在屋中，只怕又要胡思乱想。
不过她转念一想，方才黄杰展露出的宗师圆满气机还压在心头，担忧便淡了许多。
真闹起来，吃亏的绝不会是黄杰。
脚步声很快靠近。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丑陋的中年男子大步闯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胡须杂乱，一进门先看钟灵，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灵儿，你可算回来了！”
“爹都快急死了！”
钟灵连忙跑过去：“爹，我没事。”
钟万仇刚要继续问，目光忽然落在黄杰身上。
他整个人一下警惕起来。
眼前这小子，长得也太俊了。
一身白衣，眉目俊朗，气度还好。
这种男人最危险。
当年段正淳就是靠一张脸，到处招惹女人。
钟万仇越看越不顺眼，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是谁？”
“为何在我夫人房中？”
他说着，又看向甘宝宝和钟灵，眼神里满是戒备。
“宝宝，灵儿，这小子有没有对你们无礼？”
钟灵急忙说道：“爹，你别乱说！”
“黄大哥是我的朋友，也是他送我回来的。”
“若不是黄大哥，我在无量山就有麻烦了。”
钟万仇一听是女儿朋友，脸色才稍稍缓和。
可他还是盯着黄杰，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既然是灵儿的朋友，那便坐吧。”
“不过我万劫谷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乱来的地方。”
黄杰看他一眼，没有计较。
甘宝宝却有些头疼。
“万仇，黄公子救了灵儿，你说话客气些。”
钟万仇听见甘宝宝替黄杰说话，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仆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慌乱。
“谷主！”
“夫人！”
“不好了！”
钟万仇本就憋着火，立刻骂道：“来福儿，你嚷嚷什么？天塌了？”
来福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谷主，进喜儿死了！”
钟万仇脸色一变。
“什么？”
甘宝宝也猛地站起身：“进喜儿死了？怎么死的？”
来福儿哭丧着脸道：“谷主派进喜儿去迎客。”
“那位姓岳的客人到了谷口，进喜儿按谷主吩咐，喊了他一声三老爷。”
“谁知道那位客人听了三老爷三个字，当场就怒了。”
“他说自己不是岳老三，是岳老二。”
“进喜儿吓得解释，说这是谷主吩咐的称呼。”
“那位客人更怒，先是一巴掌把进喜儿打翻在地，后来越骂越凶，直接扭断了进喜儿的脖子。”
甘宝宝身子晃了一下。
“进喜儿那孩子虽笨些，可跟在谷里多年，从没做过坏事。”
她看向钟万仇，声音都带了怒意。
“万仇，你请的到底是什么客人？”
钟万仇一见甘宝宝伤心，顿时慌了。
他连忙赔笑道：“宝宝，你别难过。”
“岳老三那家伙脾气是暴躁了些，我也没想到他会下这种狠手。”
“等会儿我说说他，让他给你赔个不是。”
甘宝宝气得脸色发白。
“人都死了，赔个不是有什么用？”
钟万仇被她一问，顿时说不出话。
黄杰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冷笑一声。
“钟谷主，你可真够蠢的。”
钟万仇脸色瞬间涨红。
“你说什么？”
黄杰淡淡道：“我说你蠢。”
“进喜儿死得不冤吗？”
“一个下人按你的吩咐去迎客，结果被客人扭断脖子。你不想着替他讨回公道，反而替凶手说话。”
“你这谷主，当得真威风。”
钟万仇怒道：“小子，你敢教训我？”
黄杰看着他，语气更冷。
“你若只是请了一个脾气暴躁的江湖人，倒也罢了。”
“可你结交的是四大恶人。”
“四大恶人臭名昭着，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段延庆为首，叶二娘残忍，岳老三蛮横，云中鹤更是淫贼。”
“你把这种人往万劫谷里引，是嫌甘夫人和灵儿过得太安稳？”
钟万仇被戳中心事，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你少胡说！”
黄杰道：“我胡说？”
“你不过先天中期。”
钟万仇脸色一变。
黄杰继续道：“段延庆你打不过。”
“叶二娘你也未必能胜。”
“岳老三虽蠢，武功却不弱，你就算能与他斗上几招，也压不住他的凶性。”
“至于云中鹤，他轻功极高。”
“他若真盯上甘夫人和灵儿，你凭什么护得住她们？”
这一句落下，甘宝宝脸色变了。
钟灵也抱紧了闪电貂。
钟万仇一张丑脸涨得发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那团怒火彻底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