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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第285章 《心里有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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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没跑。他把护手霜往地上一扔,往后退了两步。

黑运动服低头看那管护手霜,又抬头看林涵,像在判断什么。

“那是孙梅的东西。”林涵说,“孙梅用过,上面有她的味道。你闻闻?”

黑运动服没动。

“你不是要追欠债的人吗?”林涵继续说,“欠你钱的是阿坤,把阿坤推进来的也是孙梅。你分不清该追谁?”

黑运动服慢慢蹲下来,捡起那管护手霜,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然后它站起来,转身。

看着河里的阿坤。

又看林涵。

再看手里的护手霜。

“规则第七条。”林涵往后退了一步,“鬼的逻辑很简单——谁的气息近,就追谁。护手霜上有孙梅的指纹、汗液、皮屑。比阿坤身上的气息新鲜。”

黑运动服把护手霜攥紧。

然后它迈开腿,踩着河面,一步一步走过去。

水没淹它。它走在水上,像走在平地上,鞋底不沾一滴水。走到河中央,它停下来,低头看水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抬头看它。

一个白裙子,一个黑运动服。一个五岁,一个成年人。一个淹死的,一个打死的。

它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米水面。

阿坤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往岸上爬。这次他爬上去了,趴在岸边,喘得像拉风箱。

林涵冲他喊:“跑!”

阿坤爬起来就跑,跑进竹林,头也不回。

林涵没跑。他站在竹林边上,看着河中央那两个影子。

小女孩先动了。

她抬起手,指着阿坤跑走的方向:“他是我的。”

黑运动服摇摇头。它举起那管护手霜:“她是我的。”

“我先来的。”

“我有信物。”

小女孩歪着头,黑洞洞的眼睛盯着那管护手霜。盯了三秒,她笑了。

“那我们一起去。”

黑运动服点头。

两个影子同时转身,一个往岸上走,一个往水上飘,目标一致——竹林深处,阿坤跑走的方向。

林涵掏出本子,飞快记了一行:

鬼可以合作。威胁等级上升。

他合上本子,转身往竹林里跑。

跑出去二十多米,追上阿坤。阿坤腿软得跑不动,扶着竹子喘,看见林涵像看见救星:“它们——它们跟来没有?”

“跟来了。”林涵拽他,“两个一起。”

阿坤脸色煞白:“那孙梅那管护手霜——”

“只能拖一会儿。”林涵拉着他往前跑,“护手霜上有孙梅的气息,但气息会散。散了它们还追你。”

“那怎么办?”

林涵没回答。他盯着竹林深处,那里有灯光透过来。

不是鬼火。是真正的光,昏黄的,温暖的,像有人点着煤油灯。

“那边是什么?”他问。

阿坤摇头。

两人跑过去,穿过最后一片竹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屋子。孤零零立在竹林空地上,不是思过屋那种青砖黑瓦,是普通的农舍,土墙茅顶,门口挂着两盏灯笼。

灯笼里点着蜡烛。

门口蹲着一个人。

孙梅。

她抱着膝盖,缩在门框边上,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庆幸?心虚?还是两者都有?

“你们……”她站起来。

“你跑这来了。”林涵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护手霜我用了,扔河里了。两个鬼现在一起追阿坤。”

孙梅脸色变了变:“我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情况——”

“我知道。”林涵打断她,“替身规则,你利用了。合理。”

孙梅愣住,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阿坤冲上来,一把揪住孙梅的领子:“你他妈推我——”

孙梅没挣扎,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突然涌出泪:“我女儿——我女儿也是这么死的——我那时候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阿坤的手松了松。

孙梅蹲下来,捂着脸哭:“她生病,要好多钱,我借不到,真的借不到。她死在医院,我一个人把她背回来,路过井边的时候,我想,要不我也跳下去算了。但我没跳。我怕死。我怕死,所以我现在还活着,所以我现在还在害人——”

阿坤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晓雯和赵海也从竹林里钻出来。赵海脸色还是那种空的,但走路稳了。周晓雯跑过来,看见孙梅在哭,愣了一下。

林涵没看孙梅。他看着那间农舍,看着门口两盏灯笼,看着灯笼上贴着的字。

左边:心

右边:鬼

“这是哪?”他问。

孙梅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不知道。我跑过来的时候,门开着,里头没人。但我不敢进。”

林涵走上前,推开门。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条板凳,一张床。桌上摆着煤油灯,亮着。床上铺着被褥,还是温的,像刚有人睡过。

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没封口。

林涵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封信。纸发黄,字迹潦草,像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用力:

第七封忏悔信

我恨她。

她活着的时候,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死了以后,所有人都念着她。凭什么?

我才是他老婆。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寡妇,勾引我男人,让他天天往她家跑。我忍了半年,一年,两年。我忍到她怀上他的种。

那天晚上,我把她叫到井边。我说,你自己跳,还是我推你?

她没跳。她跪下来求我,说孩子无辜,让我放她走。我看着她那个肚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我男人的种,长在她肚子里。

我推了她一把。

她掉下去的时候,手抓住井沿,抬起头看我。那眼神我忘不了。不是恨,是可怜我。

她说:姐,我不怪你。你心里苦。

我踩了她的手。

然后她就不见了。

后来村里人把她捞上来,说是失足落水。没人怀疑我。但他从那以后再没跟我说话。一直到死,他都没再看过我一眼。

我心里这只鬼,跟了我三十年了。她的脸,她的手,她掉下去时那个眼神。每天晚上闭眼都能看见。

今天终于要了结了。

写给进来的人看——如果你心里也有鬼,别藏着。藏不住的。它会自己长出来,长成你认不得的样子。

——一个等死的人留

林涵看完,把信递给周晓雯。

周晓雯接过去,看了一遍,手在抖。

“这是第七张。”林涵说。

外面突然响起钟声。

“铛——”

九下。

灯笼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