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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 > 第337章 《尸陀林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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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

不是那种清明上坟的纸钱味,是更浓的、像整捆黄纸闷在火盆里烧出来的焦臭。他想动,发现胳膊抬不起来——不是被绑住了,是空间太窄。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辆面包车。不对,是灵车。他坐过灵车,三年前送他姑父,前排坐人后排躺盒的那种。现在这辆比那辆旧,座椅上包着的红绒布已经磨得发白,脚底下踩着的是潮湿的草席。

七个人。林涵快速数了一遍。六个人和他一样刚醒,正在那儿揉眼睛、喘粗气、四处乱摸。还有一个人没醒,或者说没动——驾驶座上那个。

司机。

林涵盯着司机的后脑勺看了三秒。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后脑勺。首先,它不动。正常开车的人,就算路再平,脑袋也会有轻微的晃动。这个一动不动,像摆在那儿的。其次,颜色不对。车窗外面有光透进来,照在司机脖子上,那块皮肤是白的,但不是人皮肤的白——是纸的白。

林涵往前探了半寸,看见了司机的耳朵。

纸折的。边缘还有没压平的折痕。

“这他妈哪儿啊——”

声音是从他斜对面传出来的,一个年轻男的,二十出头,穿着卫衣,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他一边骂一边往窗户外面看,窗外是山路,两边是树,树密得看不见天。

“车怎么停了?司机?师傅?”

年轻男的站起来就要往前走。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的,五十八九的样子,手上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别念了!”年轻男的不耐烦,一把推开她,“我叫司机呢,你念什么经?”

他走到驾驶座后面,伸手去拍司机的肩膀。

林涵想说话,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下拍上去,年轻男的手直接陷进去了——像拍在纸糊的灯笼上,软塌塌地凹进去一块。他愣了一秒,抽回手,手上沾着白色的纸屑。

司机回头了。

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脸直接对着后面。那不是一张脸,是纸扎铺里糊的那种纸人——白的底,红的腮,眼睛是画上去的两道黑弧,嘴是一条往上翘的红线。它没张嘴,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

“到——了——”

年轻男的吓得往后一栽,直接摔在车地板上,脑袋磕在座椅腿上,嗷的一声。那个念佛的中年妇女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像杀猪,一边叫一边往后退,撞到后座一个短发女的身上。短发女被撞得一歪,但没叫,只是皱着眉往旁边躲。

“别慌。”

声音不大,但车里太挤,谁都听得见。说话的是个三十五六的男人,靠在最后一排,手一直插在兜里。他慢慢把手抽出来,手里是一把短刀,刀刃上包着布。

“刀哥?”年轻男的认出来了,“你、你也进来了?”

刀哥没理他,只看着前面的纸人。

纸人已经把脑袋转回去了。车门自动打开,一股冷气冲进来,带着潮乎乎的土腥味和香灰味。外面是一座寺庙的山门,灰色的墙,黑色的瓦,门匾上三个字被苔藓糊了一半,只看得清最后一个——寺。

“下车。”刀哥站起来,踹了年轻男的一脚,“别挡道。”

“等等。”

这次说话的是林涵。他坐在最靠车门的位置,一直没动,但眼睛把所有人都过了一遍。年轻男的、念佛的中年妇女、短发女、刀哥,还有两个没出声的——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一个十九岁左右的女孩,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嘴唇在抖。

“规则。”林涵说,“你们座位上有没有东西?”

众人愣了一下,开始摸自己坐的地方。年轻男的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纸元宝,念佛的中年妇女在脚底下捡到一个,短发女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翻半天,从椅背的袋子里找到了。

刀哥的元宝塞在座位和窗户的夹缝里。他拆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直接揣进兜里。

林涵也找到了自己的。就在他左手边,塞在座椅和车厢壁之间,像专门给他留的。

元宝是纸糊的,空心,里面塞着一张黄纸,折成四四方方一小块。他打开,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墨迹像是刚干:

僧房三。入夜前点灯。不可与人换床。

林涵把纸折起来,抬头时,发现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正看着他。她手里也攥着一张黄纸,但没看,只是盯着林涵,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害怕,是在确认什么。

“下车。”刀哥又说了一遍,这次直接跳下去了。

其他人陆续跟着下去。念佛的中年妇女腿软,年轻男的扶了她一把,两个人跌跌撞撞踩到地上。短发女走得很稳,下车后直接往寺门口走。戴眼镜的男人最后一个动,动作慢,像在琢磨什么。

林涵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驾驶座。

纸人还坐在那儿,脑袋已经转回去了,朝着前方,一动不动。但它的右手——刚才开车时明明是放在方向盘上的——现在垂了下来,垂在座椅侧面,手指着地板。

地板上有一个纸元宝,滚在刹车旁边。

谁的?

林涵没时间多想。身后有人叫他:“哥们儿,走不走?”

是那个年轻男的。他扶着中年妇女站在寺门口,回头朝林涵喊。林涵走过去,路过他身边时,随口问了一句:“叫什么?”

“陈宇。”年轻男的还挺热情,“你呢?”

“林涵。”

“林哥,你说这地方……是真的假的?我是说,那些传言,副本什么的,我朋友跟我说过,我一直不信,结果——”

“闭嘴。”

刀哥在前面,声音不大,但陈宇真就闭嘴了。

七个人站在寺门口。山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青石路,两边种着柏树,树很老,枝丫都枯了,但树干上挂满了红布条,密密麻麻,风一吹,布条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路尽头是一排矮房,灰墙黑瓦,门窗紧闭。矮房后面能看见大殿的屋顶,檐角挂着铃铛,风一吹,铃铛响,声音闷,像隔着棉花传过来的。

没有人说话。

林涵忽然发现一件事。

从下车到现在,谁都没问过“怎么回去”。陈宇没问,念佛的没问,刀哥也没问。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来了,就得进去。

他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她正盯着柏树上的红布条,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林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最近的那根布条上,隐约有字,像是手写的。

“走吧。”短发女第一个迈步。

七个人踏进山门。

就在那一瞬间,林涵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头,寺门已经关上了。

没人推它。它自己关的。

而门背后,刚才还在车上的那个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直挺挺地站在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画上去的眼睛,正好对着他。

那双眼睛,刚才明明是往上翘的,像在笑。

现在往下弯了。

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