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从魔渊深处退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大军驻地，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陨石带，钻了进去。
布下隐匿禁制后，他一屁股坐在陨石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葫老。”
“在。”
“刚才宗政云霄的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葫老沉默了片刻。
“老夫不敢断言。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姒宸渊的寿元，确实有问题。”
石中玉心头一沉。
“你之前给他那枚延寿丹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
石中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姒宸渊服下丹药后，脸色确实红润了许多，气息也稳定了不少。
但……
“他当时的反应，有点太平静了。”
石中玉皱眉。
“一个寿元将尽的人，突然得到一枚能延寿五百年的丹药，再怎么淡定，也应该有一丝惊喜吧？
但他没有。他更多的是……审视。”
“审视？”
“对。像是在评估这枚丹药的成色，而不是一个将死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时的欣喜。”
葫老沉默了片刻。
“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心性极佳，喜怒不形于色。
第二，他根本不需要这枚丹药。”
“不需要？”
石中玉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的寿元问题，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寿元问题。”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那宗政云霄说的是真的？
姒宸渊，真的在抽取其他化神修士的本源续命？”
“不确定。”
葫老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巡天盟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石中玉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姒宸渊是玄黄界的守护神。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
葫老道。
“第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执行斩首计划。
斩杀魔王，立下战功，回去当你的第一副盟主。
至于姒宸渊的事，以后再说。”
“第二呢？”
“第二，现在就回去，把你录下的留影石交给姒宸渊，看他怎么说。
但这样做风险很大——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这就是自投罗网。”
石中玉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斩首计划继续执行。
但我不回大军驻地了，直接从魔渊外围切入，刺杀魔王。”
“你不打算向姒宸渊汇报宗政云霄的事？”
“汇报是要汇报的。”
石中玉道。
“但不是现在。
等我斩了魔王，有了足够的筹码，再回去跟他摊牌。”
“你就不怕姒宸渊在你刺杀魔王的时候，背后捅刀子？”
“所以我需要一个见证者。”
石中玉看向远方。
“石空已经带着留影石，秘密返回天外天了。
如果我出了意外，他会把留影石的内容公开。”
“你这是在赌。”
“我知道。”
石中玉站起身。
“但有时候，不赌一把，永远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他收起隐匿禁制，看向魔渊的方向。
远处的战场上，喊杀声依旧震天。
玄黄界大军，正在与魔族血战。
无数修士倒下，又有无数修士顶上去。
鲜血染红了星空。
“走吧。”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
“该干活了。”
他施展界隙潜行，钻入空间夹缝中。
无声无息，朝魔渊深处潜去。
这一次，他没有去魔王的老巢。
而是直接朝战场上最激烈的地方飞去。
因为他知道，魔王一定在那里。
果然，在战场中央，他看到了那道巨大的身影。
深渊魔王，正在与姒宸渊激战。
两大至强者交手，余波就将周围的星空搅得天翻地覆。
无数魔兵和修士被波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齑粉。
石中玉躲在空间夹缝中，仔细观察。
姒宸渊的修为，是化神后期巅峰。
深渊魔王，也是半步炼虚。
按理说，两者应该旗鼓相当。
但石中玉注意到，姒宸渊的攻击，似乎有些……迟缓。
不是那种明显的迟钝，而是一种微妙的凝滞。
仿佛他的法力运转，没有那么顺畅了。
“他真的老了……”石中玉喃喃道。
姒宸渊的寿元，确实不多了。
这一点，宗政云霄没有说谎。
但姒宸渊是否真的抽取其他化神修士的本源续命，石中玉还无法确定。
“不管了，先干掉魔王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寻找出手的机会。
魔王和姒宸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受了伤。
魔王的左臂被斩断，姒宸渊的胸口被洞穿。
但两人都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都知道，谁先退，谁就输了。
就在这时，魔王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魔气，将姒宸渊震飞出去。
然后，它转身，朝魔渊深处逃去。
“想跑？！”姒宸渊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石中玉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他立刻从空间夹缝中钻出，施展缩地穹苍步，朝魔王追去。
他的速度，比姒宸渊更快。
片刻间，他就追上了魔王。
“虚空囚笼！”
五指虚握，方圆千丈的空间瞬间凝固，将魔王困在其中。
魔王猛地撞在虚空囚笼上，将囚笼撞出道道裂纹。
但石中玉咬牙坚持，疯狂注入法力。
“吞灵禁域！”
石空不在，但他自己也能施展。
虽然效果差一些，但足够了。
他体内的《吞天化灵诀》疯狂运转，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吞噬魔王身上的魔气。
“人类！你找死！”魔王怒吼，拼命挣扎。
但石中玉就是不松手。
他知道，一旦松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虚空大裂斩——五重叠加！”
他并指如剑，一连斩出五道空间裂痕。
五道裂痕在半空中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斩向魔王的脖颈。
魔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它想躲，但被虚空囚笼困住，根本躲不开。
噗嗤！
空间裂缝，斩过它的脖颈。
魔王的头颅，高高飞起。
无头的尸体，喷涌出黑色的血液，缓缓倒下。
深渊魔王，陨落！
石中玉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在颤抖，法力几乎耗尽。
但他做到了。
他斩杀了半步炼虚的深渊魔王。
就在这时，姒宸渊追了上来。
他看到地上的魔王尸体，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石中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做到了。”
“是的。”
石中玉抬起头，看着他。
“盟主，我做到了。”
姒宸渊沉默了片刻。
“好。回军，论功行赏。”
石中玉站起身，看着姒宸渊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有些事，还不是时候。
他跟着姒宸渊，朝大军驻地的方向飞去。
身后，魔渊开始崩塌。
魔界入侵玄黄界的计划，彻底破产了。
但石中玉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