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在星空中飞了三天。
三天里，他换了七次方向，确认没人跟踪，才敢往大军驻地赶。
没办法，被那头魔王追出心理阴影了。
半步炼虚的速度，真不是盖的。
要不是虚空令关键时刻开了个空间裂缝，他现在已经被拍成肉饼了。
“下次再也不一个人去捅马蜂窝了。”
他一边飞一边嘀咕。
“起码得带个收尸的。”
三天后，他看到前方出现一片金光。
那是玄黄界大军的驻地。
数百艘战舟悬浮在星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型。
外围是巡逻的哨船，内圈是主力战舟，最中央是一艘通体金色的旗舰。
盟主姒宸渊的座驾。
“终于到了。”石中玉松了口气。
他加快速度，朝驻地飞去。
刚靠近外围，就被一队巡逻修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刑殿石中玉，查探敌情归来。”
巡逻队长看清他的脸，连忙行礼。
“石殿主！您可算回来了！盟主等您好几天了！”
“带我去见盟主。”
“是！”
石中玉跟着巡逻队长，穿过层层防线，来到金色旗舰前。
旗舰很大，长三百丈，宽五十丈。
船身刻满了防御符文，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石中玉登上甲板，就看到姒宸渊正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星空。
“盟主。”
姒宸渊转过身，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回来了就好。”
“属下有重要情报汇报。”
“进来说。”
两人走进船舱，姒宸渊布下隔音结界。
石中玉将自己在魔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包括深渊魔王的实力、魔界入侵的计划、以及虚空令的用途。
姒宸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魔界……”
他喃喃道。
“难怪这头魔王如此难缠。原来背后有魔界的影子。”
“盟主，我们必须尽快除掉这头魔王。一旦它建好空间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得对。”
姒宸渊点头。
“但强攻不行。魔渊的防御太强，硬拼只会白白损耗兵力。”
“属下愿意再次潜入，执行斩首行动。”
姒宸渊看着他。
“你有把握？”
“没有。”石中玉老实回答，“但总得试试。”
姒宸渊沉默了片刻。
“好。本座给你创造机会。
三天后，大军会发动一次全面进攻，吸引魔族的注意力。
你趁乱潜入魔渊，伺机斩杀魔王。”
“是！”
“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本座宁可放弃这次机会，也不想损失一员大将。”
石中玉心头一暖。
“属下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石中玉待在战舟里，调整状态。
他把那枚新得到的虚空令拿出来研究。
两块令牌放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仿佛在互相呼唤。
“还差一块……”
他喃喃道。
“第三块，会在哪里？”
他想起了虚空令内部地图上的第三个光点。
那个光点，指向无尽海的方向。
那里，是连巡天盟都未曾探索过的未知区域。
“等解决了这头魔王，就去那里看看。”
三天后。
清晨，号角声响起。
全军集结。
石中玉走出船舱，看到数百艘战舟已经列好阵型。
灵能炮口对准了魔渊的方向。
姒宸渊站在旗舰船头，声音传遍全军。
“诸位，今日一战，关乎玄黄界存亡。魔渊不破，我等不退！”
“战！战！战！”
数千名修士齐声呐喊，声震星空。
姒宸渊拔出长剑，指向魔渊。
“进攻！”
轰！
数百艘战舟同时开火。
灵石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星空。
魔渊方向，也升起了一层黑色的屏障。
炮弹打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但屏障纹丝不动。
“继续轰！”姒宸渊下令。
第二轮齐射。
第三轮齐射。
第四轮齐射。
屏障开始出现裂纹。
魔渊中，传来一声怒吼。
深渊魔王，被惊动了。
“人类！你们找死！”
黑色的魔气，从魔渊中涌出，化作无数魔兵魔将，朝大军杀来。
“迎战！”姒宸渊下令。
战舟上的修士们，纷纷跳下战舟，与魔兵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星空中到处都是喊杀声。
石中玉趁着混乱，施展界隙潜行，钻入空间夹缝中。
他无声无息地绕过战场，朝魔渊深处潜去。
越靠近魔渊，魔气越浓。
他运转《吞天化灵诀》，将魔气吞噬炼化。
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尸体。
有人族的，有魔族的。
鲜血染红了星空。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终于，他再次来到了魔渊深处的那座宫殿。
魔王不在。
它正在外面指挥战斗。
“好机会。”
石中玉潜入宫殿，开始寻找魔王的弱点。
他注意到，宫殿中央的高台下，有一个巨大的阵法。
阵法中，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魔王的力量源泉？”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猛地转身，就看到一道身影，正站在他身后。
那不是魔王。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族修士。
“你是谁？”石中玉警惕地问。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笑了。
“石殿主，好久不见。”
石中玉瞳孔骤缩。
他认识这张脸。
巡天殿，第九巡天使。
宗政云霄。
“宗政巡天使？”
石中玉眯起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政云霄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也想问自己，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石中玉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别紧张，石殿主。我要是想动手，刚才你背对我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那你出现在这里，总不是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
宗政云霄叹了口气。
“我是来劝你走的。”
“劝我走？”
“对。
离开这里，离开巡天盟，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玄黄界，要完了。”
石中玉皱眉。
“什么意思？”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点兵力，能打得过深渊魔王？”
宗政云霄摇头。
“打不过的。
它的背后，是整个魔界。
而玄黄界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那你呢？”
石中玉盯着他。
“你又为什么站在魔族那边？”
宗政云霄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看到了真相。”
“什么真相？”
“巡天盟，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宗政云霄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以为姒宸渊是真的在为玄黄界着想？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自己能突破炼虚，然后抛弃这个世界，飞升灵界。
至于玄黄界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胡说八道！”
石中玉冷喝。
“盟主为了玄黄界，付出了多少心血，我看在眼里！”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到更深的层面。”
宗政云霄摇头。
“你知道为什么巡天盟的化神修士，都必须去天外天戍守吗？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职责，而是因为姒宸渊需要他们。
他需要化神修士的本源，来维持自己的寿元。”
石中玉心头一震。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宗政云霄笑了。
“我就是证据。
十年前，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姒宸渊知道后，就开始打压我。
我没办法，只能投靠魔族。
至少，魔族给我的承诺是真的。”
“什么承诺？”
“等我帮它们打通玄黄界的通道，它们就帮我突破炼虚，飞升魔界。”
宗政云霄看着他。
“石殿主，你也看到了，玄黄界的天花板就是化神后期巅峰。
想突破，只能去更高级的位面。
姒宸渊给不了你这个机会，但魔族可以。”
石中玉沉默了很久。
“你说的这些，我会查证。”
“查证？”
宗政云霄笑了。
“你还有时间去查证吗？
外面的战斗，你觉得能撑多久？
一旦魔王腾出手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你呢？你就甘心当魔族的走狗？”
“走狗？”
宗政云霄的笑容变得苦涩。
“我只是想活下去。
石殿主，你也想活下去吧？
那就听我一句劝，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我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是巡天盟刑殿殿主。”
石中玉看着他。
“我的职责，是守护玄黄界。
而不是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转身逃跑。”
宗政云霄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会死的。”
“也许吧。”石中玉道，“但总得有人去死。”
宗政云霄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暗处。
“你好自为之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石中玉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闭上眼睛，沟通识海中的石空。
“都留影了吗？”
“录下来了。”
石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清清楚楚，连他脸上的表情都录得一清二楚。”
“好。保存好，这是我们扳倒他的证据。”
“明白。”
石中玉睁开眼，看向宗政云霄消失的方向。
“巡天盟……姒宸渊……到底谁在说谎？”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斩杀魔王。
他转身，继续在宫殿中搜索。
寻找魔王的弱点。
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