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从后山出来，没有直接回青葫小世界。
他御空而行，往蛮荒深处飞去。
蛮荒的天空，终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下方的原始森林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凶兽的咆哮。
但对于大乘期的他来说，这些都构不成任何威胁。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貌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方圆三千里的平原，出现在视野中。
平原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多万亩灵药田。
灵药田中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药，从最低阶的聚灵草，到高阶的万年灵芝，应有尽有。
浓郁的灵气在平原上空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灵雾，在夕阳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城池。
城墙由青色的巨石砌成，高约十丈，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符文。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灵药城。
这里是五行宗在蛮荒开辟的灵药基地。
十万亩灵药田，供应着整个五行宗的丹药需求。
丹堂堂主桑丘怀瑾每个月都要来这里巡视两次，检查灵药的生长情况。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灵药城的青石板路上。
这座城不大，方圆不过十里，却是五行宗在蛮荒开辟的第一座城池。
石中玉走在城中，身后跟着金蝉子和墨鳞蛟。
金蝉子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打着哈欠：
“主人，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多睡会儿？”
“到了洪荒有你睡的。”石中玉头也不回。
墨鳞蛟沉默寡言，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几条街道，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砖黛瓦，门前种着一棵老槐树。
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石中玉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光着膀子在劈柴。
斧头落下，大腿粗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平整如镜。
“爹。”
石铁山抬起头，看到儿子，咧嘴一笑：
“玉儿来了？你娘刚还在念叨你。”
他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听说昨天山门那边打起来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石中玉说，“一点小场面。”
“小场面？”石铁山哼了一声，“四百多个弟子没了，叫小场面？”
石中玉沉默了一下：“我会给他们报仇的。”
石铁山看着他，没再多说。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从小就有主意，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重新拎起斧头，“去吧，你娘在厨房。”
石中玉穿过院子，走进厨房。
苏婉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一锅灵兽汤，香气四溢。
“娘。”
苏婉回头，看到儿子，脸上露出笑容：
“玉儿来了？正好，汤快好了，你先喝一碗。”
她舀了一碗汤，递给石中玉。
石中玉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入喉，暖意顺着胃散开到四肢百骸。
“好喝。”
“那是，你娘的手艺，什么时候差过？”
苏婉擦了擦手，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点。是不是又在外面拼命了？”
“没有。”
“少骗我。”苏婉瞪了他一眼，“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
石中玉笑了笑，没接话。
苏婉叹了口气：
“你爹说得对，你现在是一宗之主，有自己的事要做。
娘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石中玉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喝完汤，石中玉走出厨房，来到后院。
后院里，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
晨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凰九儿。
她抬起头，看到石中玉，嘴角微微一翘：“夫君来了？”
“来了。”
石中玉走到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在看什么？”
“《凤凰涅盘经》。”凰九儿合上书卷，“玄女宗的功法，我最近在参悟第三层。”
“有收获吗？”
“有一点，但不多。”凰九儿看着他，“听说你要去洪荒？”
“嗯。”
“带我一起去？”
“下次吧，这次不行。”
石中玉摇头。
“五行宗需要你坐镇。
玄荒和虚溟虽然强，但只有你在这里，弟子们才有主心骨。”
凰九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她把书卷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石中玉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又是活着回来？”石中玉笑道。
“不。”凰九儿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今晚陪我。”
石中玉愣了一下。
凰九儿直起身，眨了眨眼：“怎么，不愿意？”
石中玉笑了。
“愿意。”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修炼，没有谈正事。
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
聊了很多，也聊了很久。
从玄黄界聊到灵界，从初次见面聊到并肩作战。
直到夜深人静，两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石中玉醒来时，凰九儿已经不在身边。
枕边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活着回来。”
石中玉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
他走出房间，金蝉子和墨鳞蛟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走吧。”
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青葫小世界中，那道银色的光门静静矗立着。
他意念一动，三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光门前。
葫老盘膝坐在建木下，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石中玉没有打扰他，直接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走进了光门。
银光一闪。
三人消失在光门中。
洪荒世界，中层。
天空是深邃的紫色，像是被一层紫纱笼罩着。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千万年，颜色已经渗入泥土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但那灵气中夹杂着一股狂暴的气息。
吸入体内，需要运转功法才能驯服。
远处，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蜿蜒起伏。
山脉间，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骨架裸露在地表。
——那是上古大能的遗骸，历经千万年风化，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
石中玉站在一片高地上，眺望着远方。
“又回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来洪荒中层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差点死在这里。他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在这里猎杀了三个月，收获颇丰。
这一次，他要在这里突破到大乘中期。
“主人，往哪个方向走？”金蝉子问道。
石中玉没有急着回答。
他闭上眼睛，放开神识。
洪荒中层的法则比灵界更加原始、更加狂暴。
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只能探出百里左右。
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我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息，应该是大乘后期的凶兽。”
“大乘后期？”金蝉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东西！”
墨鳞蛟默默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噼啪的响声。
三人朝着西北方向掠去。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直径至少有千里，底部堆积着无数巨大的骨骼。
那些骨骼有的呈金色，有的呈银白色，有的呈暗红色，散发出不同属性的气息。
盆地的中央，匍匐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虎形凶兽，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
它的头顶长着一根独角，独角上缠绕着紫色的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的修为，大乘后期。
石中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金蝉子，墨鳞蛟，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金蝉子舔了舔嘴唇，“这种货色，我最喜欢。”
他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那头凶兽扑去。
墨鳞蛟紧随其后，身形在半空中暴涨，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
两头大乘中期巅峰的异兽，对上了一头大乘后期的凶兽。
战斗，一触即发。
石中玉没有出手。
他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的战斗，同时放出神识，扫描着整个盆地。
他在寻找一样东西——
道心莲。
那是炼制大乘玄元丹的主材之一，生长在灵气最浓郁、法则最完整的地方。
而这个盆地，恰恰符合条件。
他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盆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个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很隐蔽，如果不是他修炼了《虚空造化经》，对空间的波动极其敏感，几乎就要错过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盆地东南角的一个山洞。
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住了，巨石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和周围的山壁融为一体。
但石中玉知道，那块巨石后面，另有乾坤。
他一步踏出，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山洞前。
他抬手，轻轻一推。
巨石纹丝不动。
他加了几分力道，巨石依然纹丝不动。
“有意思。”
他后退一步，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轰！
巨石炸裂。
碎石飞溅中，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深处，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道心莲的味道。
石中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正要走进山洞，身后却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他转头看去。
金蝉子正骑在那头虎形凶兽的背上，六翅深深刺入凶兽的脖颈中，疯狂吸取它的精血。
凶兽发出痛苦的咆哮，疯狂挣扎，但金蝉子就像钉在它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墨鳞蛟则缠住了凶兽的后腿，让它无法移动。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石中玉不再理会，转身走进山洞。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那股清香就越浓郁。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地下溶洞，溶洞的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的水潭。
水潭中，生长着三朵莲花。
那莲花通体雪白，花瓣晶莹剔透，仿佛是用玉石雕刻而成。
花瓣的中心，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浓郁的道韵。
道心莲。
而且有三朵。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蹲在水潭边，仔细观察着这三朵道心莲。
每一朵都有九瓣，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花瓣中心的金色光团，蕴含着纯粹的法则之力。
年份至少在十万年以上。
“发了。”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地将三朵道心莲摘下，放入玉盒中封存。
然后，他又在水潭底部发现了一些乳白色的石头。
——那是本源玉髓，同样是炼制大乘玄元丹的主材。
他将本源玉髓全部收走，一颗不留。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站起身来。
走出山洞时，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头虎形凶兽倒在地上，身体干瘪，精血被金蝉子吸了个干净。
金蝉子坐在凶兽的尸体上，打了个饱嗝，身上的气息明显增强了不少。
墨鳞蛟也恢复了人形，站在一旁，身上的鳞片更加黝黑发亮了。
“宗主，搞定了。”
金蝉子拍了拍肚子。
“这头畜生的精血不错，我感觉再吸个三五头，就能突破了。”
“不急。”石中玉说，“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炼丹。”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
洪荒世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突破之路，也从这三朵道心莲开始。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际传来。
那威压之强，让石中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转头看去。
天边，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急速靠近。
那身影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
那股气息——
大乘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乘巅峰。
是那种半只脚踏入渡劫期的存在。
石中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