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回到五行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山门前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破碎的广场重新铺上了青石板，倒塌的殿宇也在连夜抢修。
弟子们看到宗主回来，纷纷行礼，眼中带着敬畏和安心。
石中玉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议事大殿。
大殿中，石破天、虚溟、凰九儿已经等着了。
石破天第一个开口：“本尊，你突破了？”
“大乘中期巅峰。”
石中玉在主位上坐下。
“金蝉子和墨鳞蛟都到了大乘后期。”
石破天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反攻太虚宫了？”
“不急。”
石中玉抬手，制止了他的兴奋。
“陆崖传来消息，太虚宫可能要发动第二次进攻。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我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看向在场的三人。
“太虚宫为什么盯着我们不放？”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凰九儿开口了：“因为你和空见的恩怨？”
“空见已经死了。”
石中玉说。
“太虚玄清不是空见的分身，他没理由为了一个死人拼命。”
“因为时空之钥？”虚溟试探着问。
“有可能，但不全对。”
石中玉说。
“时空之钥虽然是至宝，但太虚宫并不知道它在我手上。
如果他们知道，早就倾巢而出了，不会只派一个副宫主来试探。”
“那他们图什么？”石破天皱眉。
石中玉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夜色中的山门。
“他们图的是蛮荒。”
蛮荒。
灵界七大板块中最危险、最原始、最不被重视的区域。
但也是最富饶的区域。
上古神魔遗迹、至尊凶兽巢穴、未开发的灵脉矿藏、遗失的远古传承……
蛮荒就像一座巨大的宝藏，只是因为它太危险了，所以才没有人敢去碰。
太虚宫是灵界第一势力，但他们占据的中州，已经被开发了几十万年。
灵脉在枯竭，资源在减少，秘境被搜刮了一遍又一遍。他们需要新的资源来源。
而蛮荒，是灵界最后一块未经开发的处女地。
以前没有人敢打蛮荒的主意，是因为蛮荒太危险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五行宗在蛮荒站稳了脚跟，这说明蛮荒是可以被征服的。
太虚宫想要的，不是五行宗这块地盘。
他们想要的是——以五行宗为跳板，染指整个蛮荒。
石中玉说完，大殿中陷入沉默。
虚溟皱着眉头：“那我们怎么办？搬走？”
“搬？”石中玉笑了，“为什么要搬？”
他走到大殿中央，指着地上的灵界地图。
“蛮荒是灵界最大的一块蛋糕。
以前没人吃得下，所以大家都装作看不见。
现在五行宗在这里扎根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块蛋糕，能吃。”
“但能吃，不代表谁都能来咬一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蛮荒，我五行宗要独占。”
凰九儿一愣：“独占？那其他势力会不会联手对付我们？”
“会。”
石中玉说。
“所以他们不会让我们独占。
但我们也不需要永远独占。我们需要的是——争取时间。”
“等我们足够强大了，再来谈分享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独占蛮荒不等于自我封闭。
我打算在蛮荒边境建一座城池，开设坊市，允许各大势力来交易资源。
蛮荒的特产——高阶灵药、凶兽材料、上古遗迹探索——都可以拿出来交换。”
“这样一来，其他势力有好处可捞，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而我们，可以通过坊市积累资源，加速发展。”
石破天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占了便宜，又不得罪人。”
“就是这个理。”
石中玉说。
“但前提是——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守住这份家业。”
他看向虚溟和凰九儿。
“虚溟前辈，你卡在大乘中期巅峰多久了？”
虚溟苦笑：“快三千年了。”
“那今天就突破吧。”
石中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玉瓶，抛给虚溟。
“大乘玄元丹，一颗不够就两颗。”
虚溟接住玉瓶，手微微颤抖。
他打开瓶盖，闻了闻那药香，脸色一变：
“这是……八阶上品？”
“嗯。”
石中玉说。
“我刚炼的。
材料和工艺都是顶级的，药效比市面上流通的强三成。”
虚溟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
“多谢宗主。”
“别急着谢。”
石中玉又看向凰九儿，取出另一个玉瓶。
“九儿，你也一样。”
凰九儿接过玉瓶，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给你们十天时间。”
石中玉说。
“十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两个大乘后期站在我面前。”
虚溟和凰九儿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各自去找地方闭关了。
大殿中只剩下石中玉和石破天。
“你呢？”
石中玉看向自己的第二分身。
“合体破境丹我已经炼好了。丹房里有十二颗，够你用了。”
石破天咧嘴一笑：“三天之内，我必入大乘。”
“好。”石中玉说，“等你突破之后，我还有任务交给你。”
他走出大殿，来到灵药城。
父母住的那个小院，灯火还亮着。
石中玉推门进去，石铁山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苏婉在旁边整理药材。
“爹，娘。”
苏婉抬起头，笑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
石中玉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这是固本培元的丹药，适合元婴期修士使用。
你们现在是元婴后期巅峰，距离化神只差一步。
先用这些丹药打好根基，等时机成熟了，我亲自为你们护法，渡化神劫。”
石铁山拿起一个玉瓶，打开闻了闻，点了点头：“好药。”
他放下玉瓶，看着儿子：“听说太虚宫要打过来了？”
“消息挺灵通的。”石中玉笑了笑，“不过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我不是担心你。”
石铁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是担心那些不长眼的，非要来送死。”
石中玉笑了。
他爹还是那个他爹。
天塌下来都不怕的那种。
“行了，药送到了，我走了。”他站起身来，“还有一批人要安排。”
他走出小院，来到灵药城中心的演武场。
十大堂主和副堂主已经集合完毕。
子书珩、拓拔骁衡、桑丘怀瑾、祝融炎烈、云澜归墟、卫承墟、墨千铸、韩青山、拓拔烈、东方闻清——十大堂主一字排开。
十大副堂主站在他们身后，梅玄镜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綦天戈战死后的空缺，暂时由一名功勋堂副堂主顶上。
大长老司空澹和二长老程景安也站在队列中。
司空澹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一身灰袍，气质沉稳。
程景安则是个中年文士模样，面带微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石中玉站在演武台上，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憋着一股气。”
“太虚宫打上门来，我们死了四百多个兄弟。这笔账，早晚要算。”
“但要算账，得有实力。”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批玉瓶，放在面前的案几上。
“这些丹药，是我专门为你们炼制的。
品阶从六阶到八阶不等，对应你们各自的修为瓶颈。”
他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发药。
“司空长老，你卡在合体后期巅峰多年，这颗七阶破境丹助你踏入大乘。”
司空澹接过玉瓶，手微微一顿：“宗主，这太贵重了——”
“拿着。”石中玉说，“你是大长老，修为跟不上，怎么服众？”
司空澹不再推辞，郑重收下。
“程长老，你负责对外联络，修为也不能落下。这颗丹药给你，早日踏入大乘。”
程景安接过玉瓶，笑着拱手：“多谢宗主。”
石中玉继续发药。
“子书珩，你卡在合体中期巅峰三年了。这颗七阶破境丹，拿去吧。”
“拓拔骁衡，你肉身强悍，但经脉暗伤不少。这颗万劫淬体丹，能修复你的暗伤，助你突破合体后期。”
“桑丘怀瑾，你是丹师，我就不给你丹药了。这批药材你拿去，自己炼一炉适合自己的。”
他一个一个点名，一个一个发药。
每个人都有份。
每个人都拿到了适合自己的丹药。
发完丹药，石中玉站在演武台上，看着台下这群追随他从玄黄界杀到灵界的老人。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修为，都往上走一个台阶。”
“能做到吗？”
台下，两大长老，十位堂主、副堂主，齐声应道。
“能！”
声音震天。
石中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回到议事大殿，一个人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他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虚溟和凰九儿突破到大乘后期之后，五行宗就有了两位大乘后期坐镇——加上金蝉子和墨鳞蛟，就是四位。
外加大乘后期巅峰的玄荒这个定海神针。
石破天突破到大乘期之后，宗门的管理会更加顺畅。
司空澹和程景安若能踏入大乘期，宗门的顶层战力又多了一份保障。
十大堂主和副堂主突破之后，中层战力也能跟上。
再加上那十二名被控制的太虚宫降卒，五行宗的实力，已经足以在灵界站稳脚跟。
但还不够。
太虚宫有七位大乘后期巅峰的太上长老。
星辰阁有四位。
神剑宗有四位。
虚空寺有五位。
药王谷有四位。
天罗宗有三位。
玄女宗有三位。
这些才是灵界真正的顶层战力。
五行宗要想在蛮荒站稳脚跟，至少需要培养出自己的大乘后期巅峰强者。
玄荒是一个。
但他一个人不够。
还需要更多。
石中玉睁开眼睛，看向大殿外的夜空。
“看来，还得再去几趟洪荒世界。”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落入他手中。
他捏碎传音符，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石宗主，久仰大名。在下天机阁阁主，诸葛玄机。”
“明日午时，蛮荒边境，望月崖。”
“有一桩买卖，想和石宗主当面谈谈。”
传音符化作光点消散。
石中玉坐在黑暗中，嘴角微微上扬。
“天机阁……”
他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