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循着那两股气息飞去。
百里距离，缩地穹苍步几步就到。
他看到金蝉子和墨鳞蛟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金蝉子原本一身金袍，现在破破烂烂，左袖没了，右腿上一个大洞，露出里面古铜色的皮肤。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血痕，但眼睛亮得吓人。
墨鳞蛟更惨。
上半身的衣服全碎了，胸口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左臂耷拉着，显然断了。
但他们身边，躺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凶兽尸体。
那凶兽通体赤红，形状像一头犀牛，但体型大了十倍不止。
头顶长着三根角，中间那根断了半截，断口处还在冒着黑烟。
大乘后期巅峰。
石中玉扫了一眼那尸体，又看了看两人：
“你们杀的？”
金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不然呢？它自己摔死的？”
石中玉没接话，走过去看了看那凶兽的尸体。
致命伤在咽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洞穿的。
周围的皮肤干瘪，精血被吸干了。
他转头看向金蝉子：“又是你吸的？”
“一半。”
金蝉子指了指墨鳞蛟。
“另一半老墨吞了。这畜生的精血大补，我俩都摸到瓶颈了。”
石中玉点了点头。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个玉瓶，分别扔给两人。
“一人一颗，现在就吃。”
金蝉子接住玉瓶，打开盖子闻了闻，眼睛一亮：
“大乘玄元丹？主人你炼出来了？”
“五炉，四十三颗。”石中玉说，“够用一段时间了。”
金蝉子二话不说，倒出丹药就往嘴里塞。
墨鳞蛟也一样。
两人吞下丹药，就地盘膝坐下，开始炼化。
石中玉站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洪荒中层的天空是紫色的，暗红色的大地延伸到天际。
远处有凶兽的咆哮声传来，但距离很远，暂时构不成威胁。
金蝉子的身体最先发生变化。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袖子下面，新生的手臂长了出来。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他身上游走。
最终汇聚到眉心，形成一个金色的虫形印记。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大乘中期巅峰的瓶颈，咔嚓一声裂开了。
大乘后期。
气息继续往上冲了一段，在大乘后期中段停了下来。
金蝉子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爽。”
一个字，道尽了所有。
墨鳞蛟紧随其后。
他的突破比金蝉子更暴力。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片虚影，那些鳞片层层叠叠，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身形拔高了一截，肌肉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气息，同样冲到了大乘后期。
墨鳞蛟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
“够了？”金蝉子问。
“够了。”墨鳞蛟说。
石中玉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乘后期，在灵界已经是一方豪强的水准了。
金蝉子和墨鳞蛟虽然不是人类，但他们的战力，在同阶中属于顶尖层次。
有这两个家伙在身边，他的底气足了不少。
“既然你们都突破了，那我也该开始了。”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巨石，盘膝坐下。
金蝉子和墨鳞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为他护法。
石中玉取出一颗大乘玄元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立刻炼化这颗丹药。
他先解开了丹田中那道封印。
那道封印一开，那股被他压制住的青色能量。
——那尊大乘巅峰怨念体炼化后的本源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石中玉不慌不忙，运转《混沌吞天诀》。
那股青色能量被功法牵引着，沿着经脉运行，一点一点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丹田。
与此同时，大乘玄元丹的药力也开始发挥作用。
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如同两股洪流，汇合在一起，朝着大乘初期巅峰的瓶颈冲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第四次冲击的时候，瓶颈出现了裂纹。
石中玉一鼓作气，调动全部力量，发起第五次冲击。
轰！
瓶颈碎了。
他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上涨。
大乘中期。
大乘中期中段。
大乘中期巅峰。
势头缓了下来，堪堪停在了大乘中期巅峰的门槛前。
石中玉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吐出，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白色的气龙，盘旋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来，握了握拳。
力量在体内奔涌，法则在指尖流转。
大乘中期，和大乘初期，完全是两个世界。
首先是寿元。
大乘初期的寿元极限是三万年左右，突破到大乘中期后，直接暴涨到五万年。
他修炼至今，不足千岁，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去冲击更高的境界。
不用像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一样，拼了命地寻找延寿之法。
其次是法则领悟。
大乘初期的时候，他对空间法则的运用还停留在“借用”的层面。
——需要主动调动法力，才能引动空间之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需要刻意去做，空间法则就自然而然地环绕在他身边，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他抬手，轻轻一划。
面前的虚空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边缘光滑如镜，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愈合。
这一手，比他突破前全力施展虚空大裂斩还要轻松。
这就是大乘中期的底蕴。
最后是空间神通的变化。
虚空囚笼的范围扩大了三倍，可以在百里之内瞬间成型，困住敌人。
虚空大裂斩的威力提升了至少五成，斩出的空间裂缝比以前更深、更持久。
碎界灭空指的穿透力大幅提升，他现在有信心一指洞穿大乘后期修士的护体罡气。
最重要的是，他对缩地穹苍步的掌控更加精妙了。
以前一步跨出是百里，现在一步跨出可以达到三百里。
而且消耗的法力比以前少了将近一半。
虚空大手印可以随便施展。
“恭喜主人。”金蝉子笑嘻嘻地说道。
墨鳞蛟也抱了抱拳。
石中玉点了点头，心情不错。
但他没有忘记正事。
“走吧，先回小世界。我还有一批丹药要炼。”
三人来到传送光门，带着金蝉子和墨鳞蛟回到了青葫小世界。
一进小世界，他就直奔灵田区。
十万亩灵田，在木灵族的精心打理下，长势极好。
灵田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
——有种植万年灵药的，有培育珍稀草本的，有专门培养炼丹辅料的。
每一块田地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灵雾缭绕，药香扑鼻。
木灵族族长木黎正在田间巡视，看到石中玉来了，连忙迎上来。
“主人。”
木黎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模样，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气质温润。
他的修为是合体后期巅峰，距离大乘期只差一步。
“木黎族长，我需要一批药材。”
石中玉开门见山地说。
“合体破境丹的主材和辅材，应该全部有吧？”
木黎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的。
主人上次吩咐过后，我们就专门开辟了一片区域，培育合体破境丹所需的药材。
现在已经有两批成熟的，随时可以采摘。”
“带我去看看。”
木黎领着石中玉来到灵田深处的一片区域。
这里种植的药材明显比外围的更珍贵。
——每一株都用单独的玉盆培育，土壤是特制的灵土，上方还有聚灵阵源源不断地汇聚灵气。
石中玉扫了一眼，心中有了数。
合体破境丹的主材——天心草、龙骨花、凤血芝、万年茯苓，这里都有。
而且年份足够，药性饱满。
“很好。”
石中玉说。
“这批药材我全要了。
另外，你再帮我准备一批大乘玄元丹的辅料，有多少准备多少。”
“是，主人。”木黎应道。
石中玉又看向木黎：
“对了，你自身的修为也卡在合体后期巅峰了吧？
等这批丹药炼出来，我给你留一颗。”
木黎愣了一下，随即躬身行礼：“多谢主人。”
石中玉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四合院。
接下来的三天，他把自己关在丹房里。
混沌神火几乎没有熄灭过。
他先炼制了一批合体破境丹——这是给石破天准备的。
石破天是他的第二分身，修为卡在合体后期巅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有了这批丹药，石破天应该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大乘期。
然后又炼制了一批大乘玄元丹的辅料备用。
接着是给三大种族准备的丹药。
木灵族族长木黎，石人族族长石岩，虚空族族长虚溟。
——这三个族群都需要培养自己的大乘期修士，才能在灵界真正站稳脚跟。
他根据三族的不同体质，分别炼制了适合他们的突破丹药。
木灵族偏向木系，丹药中以生机类的药材为主。
石人族偏向土系，丹药中以淬炼肉身的药材为主。
虚空族天生亲近空间法则，丹药中加入了少量本源玉髓，帮助他们感悟法则。
三天时间，他一共炼出了：
合体破境丹十二颗。
木灵族专用大乘破境丹六颗。
石人族专用大乘破境丹六颗。
虚空族专用大乘破境丹十颗。
外加各种疗伤丹、解毒丹、回气丹若干。
石中玉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玉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够了。
至少短期内，够用了。
他从丹房走出来，发现金蝉子和墨鳞蛟正在院子里切磋。
两人的动作都不快，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大乘后期的力量。
拳脚碰撞间，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看到石中玉出来，两人同时停手。
“宗主，炼完了？”金蝉子问。
“完了。”石中玉说，“收拾一下，准备回灵界。”
他话音刚落，青葫小世界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是跨界传讯符的气息。
石中玉眉头一皱，抬手一招。
一枚玉简化作流光，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玉简，脸色微微一变。
玉简是陆崖传来的。
内容很简单——
“主人，太虚宫有异动。
宫主太虚玄清召集了四位太上长老，疑似要对五行宗发动第二次进攻。
时间不详，但应该就在近期。”
石中玉看完玉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好。”
他收起玉简，看向金蝉子和墨鳞蛟。
“走了，回家。”
“灵界那边，有人等不及要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