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脑子里“嗡”的一声。
“来了？！在哪？！”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浑身肌肉紧绷，法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洞穴里安安静静。
除了他和骷髅，连个鬼影都没有。
骷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不在这个洞穴里。”
“它在外面。”
“在道源虚空的边缘，正在尝试撕开一道裂缝，降临到这里来。”
石中玉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了起来。
“它能撕开裂缝？”
“暂时还不能。”
骷髅摇摇头，“封神禁虽然已经 减弱，但主体还在运转。它想要强行降临，至少还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
石中玉眼睛一亮。
那不是刚好跟他泡澡的时间一样吗？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在三天之内破解第一层禁制，然后您恢复力量，去对付那个道瞳的主人？”
“聪明。”骷髅赞许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石中玉却没那么乐观。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
“说。”
“就算我帮您破解了第一层禁制，您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骷髅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吧。”
石中玉：“……”
百分之一？
闹呢？！
“前辈，您全盛时期是什么修为？”
“渡劫后期。”
“百分之一的话……那就是元婴期？”
“咳咳……”骷髅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差不多吧。”
石中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一个元婴期，去对付能把渡劫后期强者封印三万年的恐怖存在？
这不就是送人头吗？！
“前辈，您确定不是在逗我？”
“当然不是。”
骷髅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不懂。
封神禁压制的不只是我的修为，还有我的本源之力。
只要破解第一层禁制，我就能解放一部分本源之力。”
“到时候，虽然修为只能恢复到元婴期，但我能动用的力量，远超修为本身的限制。”
石中玉将信将疑。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道瞳的主人三天后就要降临，他总不能丢下这骷髅自己跑路吧？
虽然他确实想过跑路。
但问题是——
他跑得掉吗？
既然有人故意把他送到这里来，那对方肯定已经算准了他跑不掉。
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赌一把。
“行吧。”石中玉咬了咬牙，“我干了。”
他重新飞到洞穴顶部，将法力凝聚在指尖，按照《破禁诀》的运行路线，缓缓按向那个凹陷。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幻象干扰。
他的法力顺着那些符文的纹路，一丝一丝地渗透进去。
整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就像是在拆一颗炸弹。
每一根线都不能剪错，否则就会爆炸。
石中玉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终于——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传来。
那些符文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成了？！”石中玉心中一喜。
“还没有！”骷髅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快退！”
石中玉想都没想，直接施展虚空步，瞬间退出十丈远！
下一秒——
那只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只睁开一条缝。
而是完全睁开了！
一只巨大的金色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洞穴！
石中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远古巨兽盯上了一样，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只金色的瞳孔缓缓转动，最终锁定在他身上。
一道浩瀚的意识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蝼蚁……”
“也敢触碰吾之封印？”
石中玉的七窍同时流出鲜血！
仅仅是一道意识，就让他受了重伤！
这就是道瞳主人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
“小子！坚持住！”
骷髅的声音响起。
“它只是在虚张声势！它本体还没降临，能传递过来的力量有限！”
石中玉咬着牙，强行运转《洪荒炼体诀》，稳住自己的肉身。
他知道骷髅说得对。
如果对方真的能全力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既然对方只能传递一小部分力量过来——
那就还有机会！
“前辈！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破解禁制！”
骷髅吼道。
“它既然主动现身，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第一层禁制已经松动了！再加把劲就能破开！”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血迹。
他重新飞到那只眼睛面前，伸出双手，同时按在那个凹陷上。
这一次，他将《破禁诀》运转到了极限！
体内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那些符文中！
那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破禁诀》？！”
“你是天机老人的传人？！”
石中玉根本没空搭理它。
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破解禁制上。
符文在飞速运转。
禁制在层层瓦解。
那只眼睛开始剧烈颤动，发出愤怒的咆哮：
“不可能！”
“天机老人明明已经陨落了！他的传承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你到底是谁？！”
石中玉还是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将最后一道法力注入符文中。
轰！！！
整座洞穴剧烈震动。
那些符文同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光点。
那只金色的竖瞳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缓缓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
骷髅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体内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具晶莹剔透的白骨上，竟然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先是经脉。
然后是肌肉。
最后是皮肤。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具骷髅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面容英俊，气质儒雅，穿着一件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眶有些湿润。
“三万年了……”
“老夫终于……又能感受到肉身的存在了……”
石中玉从空中跌落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现在浑身酸痛，法力几乎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辈……您要是再感慨一会儿……我就要累死了……”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看向石中玉，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小友，救命之恩，老夫铭记在心。”
他走到石中玉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石中玉连忙摆手：“别别别，前辈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
中年男子直起身，神色严肃。
“若不是你，老夫这辈子恐怕都无法重见天日。”
“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夫的恩人。”
“但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中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了正事。
“前辈，那个道瞳的主人……”
“放心。”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它现在暂时无法降临了。”
“因为你刚才破解第一层禁制的时候，破坏了它与封神禁之间的联系。”
“它想要重新建立联系，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石中玉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
足够了。
“不过——”中年男子话锋一转，“这只是暂时的。”
“一个月后，它一定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石中玉点了点头：“前辈有什么计划？”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开启万法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