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石中玉差点没站稳。
“天机老人？”
他瞪大眼睛。
“那位号称算尽诸天的阵法大宗师，被困在混沌囚牢里三万年？”
古尘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没错。”
“当年建造万法祭坛的时候，天机老人是首席阵法大师。”
“祭坛建成那天，他站在祭坛中央，说要测试一下传送阵的稳定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对，就没有然后了。”
古尘摊了摊手。
“整个人凭空消失，连个响都没听见。”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了意外，被空间乱流卷走了。”
“直到几年后，我在一次探索混沌囚牢的时候，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石中玉嘴角抽了抽：“他被困在里面三万年，就没想过出来？”
“想过啊。”古尘叹了口气，“但混沌囚牢那个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天机老人虽然是阵法大宗师，但那里的封印是天道自然生成的，根本不是人力能破解的。”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石中玉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云涯子跟自己说过的话——
“天机老人失踪的那天，正好是万法祭坛最后一次试运行的日子。”
“有人说他是故意失踪的，因为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
现在看来，云涯子说的“不该发现的秘密”，很可能就跟混沌囚牢里的某样东西有关。
“走吧。”古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道源潭。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石中玉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困了古尘三万年的地方。
说实话，他有点佩服这位老前辈。
换作是自己，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待三万年，怕是早就疯了。
但古尘不仅没疯，还能笑嘻嘻地跟他开玩笑。
这心态，绝了。
“别看了。”古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看也不会长出花来。”
石中玉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两人一路向北，朝着陨神渊的方向飞去。
路上，古尘给他讲了更多关于天机老人的事。
“天机老人这个人吧，怎么说呢——”
“天才，绝对是天才。”
“但天才往往都有一个毛病——”
“太自信。”
“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他破解不了的阵法，没有他算不准的天机。”
“结果呢？”
“结果就是把自己算进了混沌囚牢。”
石中玉若有所思：“所以他是故意进去的？”
“八成是。”古尘点点头，“以他的本事，不可能看不出那座传送阵有问题。”
“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想进去看看。”
“结果一看就是三万年。”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他这三万年都在干什么？”
“谁知道呢。”古尘耸耸肩，“可能在研究怎么出去吧。”
“也有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在研究怎么打开混沌囚牢最深处的那道门。”
石中玉心里一跳：“什么门？”
古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混沌囚牢最深处，有一道石门。”
“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连天机老人都看不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那道门的后面，关着的东西，比那只太古凶兽还要可怕。”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比太古凶兽还可怕？
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所以天机老人这三万年，一直在研究怎么打开那道门？”他问。
“不知道。”古尘摇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
“也许他在研究怎么加固封印，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也许——”
他又顿了顿：
“也许他想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
石中玉的脸色变了。
“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尘叹了口气：“天机老人这个人，太聪明了。”
“聪明人往往不甘寂寞。”
“他研究了这么多年阵法，恐怕已经触碰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把里面那个东西放出来了——”
“那整个碎天原，甚至整个灵界，都会有大麻烦。”
石中玉的心沉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这次去混沌囚牢，只是拿个混沌道印那么简单。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前辈，那我们还要去吗？”他问。
古尘看了他一眼，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混沌道印就在那里，不拿也得拿。”
“至于天机老人——”
“到时候再说吧。”
石中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古尘说得对。
一个月后，道瞳的主人就要卷土重来。
如果不在这之前开启万法祭坛，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那整个灵界都得玩完。
相比之下，天机老人和那道石门的事情，只能排在第二位。
两人继续赶路。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陨神渊的边缘。
石中玉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深渊深不见底，暗紫色的雾气从底部涌上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这就是陨神渊？”他问。
“对。”
古尘站在他身边，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从这里下去，大概三千里，就是混沌囚牢的入口。”
“一路上会有很多危险，你要做好准备。”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渊。
耳边呼啸的风声，夹杂着混沌气的腐蚀声。
石中玉运转《混沌吞天诀》，将周围的混沌气吸入体内，转化成精纯的虚元力。
古尘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这门功法倒是奇特，居然能吞噬混沌气。”
“晚辈运气好。”石中玉笑了笑，没有多说，“偶然得来的。”
“你是有大气运之人。”古尘说道，“走吧，前面就是第一道关卡了。”
石中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有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什么？”他问。
“镇守之门。”古尘说道，“是混沌囚牢的第一道防线。”
“想要进去，就得先破解这道门上的禁制。”
石中玉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些符文。
他发现这些符文的结构极其复杂，比道源潭里的那些禁制至少高了三个档次。
就算他用《破禁诀》全力破解，恐怕也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而且——
他注意到，石门上有一层淡淡的空间涟漪。
那是空间禁制。
如果有人试图强行破解，石门上的空间禁制会立刻启动，把人传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难怪天机老人出不来。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天道自然生成的封印。
别说天机老人了，就算是仙人来了，恐怕也得头疼。
“前辈，这石门上的禁制，我能破解。”
古尘眼睛一亮：“当真？”
“嗯。”石中玉点点头，“不过不是用常规的方法。”
“我有一种秘术，可以进入空间夹层，绕过这道石门。”
“直接从内部进入混沌囚牢。”
古尘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居然会空间大道？”
“难怪你能在道源潭里那么快就破解禁制。”
石中玉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运转《虚空造化经》，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
下一刻，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融入了空气中。
“前辈，拉住我的手。”
古尘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石中玉心念一动，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这里就是空间夹层。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
古尘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好精妙的空间秘术！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能在空间夹层里穿行。”
“前辈过奖了。”
石中玉谦虚了一句，然后仔细感应混沌囚牢的位置。
他有墟心印在身，对碎天原的地形有着天然的感应。
很快，他就锁定了混沌囚牢的方位。
“这边。”
他拉着古尘，在空间夹层里快速穿行。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灰色光幕。
光幕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就是混沌囚牢的真正屏障。”
古尘压低声音说道。
“穿过这道光幕，就是囚牢内部了。”
石中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光幕。
他能感觉到，这道光幕上的禁制比外面的石门还要强上百倍。
如果硬闯，恐怕连他的界隙潜行都会被逼出来。
“前辈，我们要怎么进去？”
古尘沉思了片刻，说道：
“这道光幕是天道自然生成的封印，理论上来说，任何修士都无法强行穿过。”
“但你既然能进入空间夹层，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试试看，能不能在光幕上找到一个细微的空间裂隙。”
石中玉依言照做。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光幕之中。
光幕上的符文密密麻麻，每一道都蕴含着恐怖的混沌之力。
但他的墟心印却在微微发热，似乎在指引着他什么。
他顺着那股指引，将神识探向光幕的一个角落。
果然，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
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不是有墟心印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找到了。”
石中玉睁开眼睛，拉着古尘，朝着那道裂隙钻了进去。
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中。
四周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气。
地面上铺满了白色的骸骨，有大有小，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这里就是混沌囚牢？”石中玉低声问道。
“对。”古尘环顾四周，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里是第一层，也是最安全的一层。”
“再往下走，就会遇到那些被关押的凶兽了。”
石中玉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突然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前辈，那是什么？”
古尘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是天机老人。”
“他就在最后一层。”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
“他的气息，比以前强大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