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愣住了。
更好的祭品？
“谁？”
云涯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一指头顶。
石中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窥见。
可下一瞬，他心底骤然一寒，瞬间洞悉了答案。
“道瞳？”
“聪明。”
云涯子轻笑出声，眼底浮出一抹极致的狂热。
“我要献祭的，就是道瞳本身。”
石中玉脑海轰然震动，思绪飞速翻涌。
献祭道瞳？
这怎么可能！
道瞳存续万古，力量媲美真仙，掌控诸天大道轨迹，岂是寻常手段能够献祭？
“我知道你不信。”
云涯子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蛰伏万年的野心。
“但我已经准备了整整三万年。”
“三万年来，我三次尝试飞升，三次失败。”
“你当真以为，我是天资不济、屡屡折戟的废物？”
他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收敛，眸光炽烈近乎偏执。
“我是故意的。”
“每一次飞升天劫、每一次天道审判，我都在暗中窥探、记录、推演。”
“道瞳的破绽，运转规律，力量根源，束缚桎梏……”
“三万载蛰伏，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石中玉听得心惊肉跳。
这云涯子，看似闲散超然，实则隐忍谋算，藏得太深太深。
“那你为何要将这些秘辛尽数告知我？”石中玉沉声发问。
“因为我需要你的帮助。”
云涯子坦荡直言，毫无遮掩。
“单凭我一人之力，终究制衡不了道瞳这等天地异数。”
“但加上你，加上你的《混沌吞天诀》，此事便有一线生机。”
石中玉眸光微眯，警惕丛生：“你如何知晓我的功法？”
“我自然知晓。”
云涯子笑意幽深。
“你当真以为，我一路为你铺路、赠予无尽机缘，仅仅是因为你天赋卓绝？”
“从最初的登仙盟邀约，到搜集三道大道印记的任务，再到一路资源倾斜、机缘相送……”
“我自始至终，看中的只有一样——你的《混沌吞天诀》。”
“这是诸天唯一，能够彻底克制、吞噬道瞳本源的无上功法。”
石中玉心底一阵彻骨恶寒。
原来从相遇之初，他便落入了云涯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所有的提携，所有的馈赠，所有的顺水人情，全是精心算计的铺垫。
“所以，你让我历尽艰险寻找三道大道印记，也是为此布局？”
“没错。”
云涯子坦然颔首。
“三道大道印记，是开启万法祭坛的唯一方法。”
“而万法祭坛，是灵界仅存的、能够彻底困住镇缚道瞳的上古神坛。”
“我的计划很简单：
以祭坛困道瞳，以你的混沌功法吞噬其本源力量，我借祭坛之力完成最终献祭。”
“一举打碎天地桎梏，打通真正通往仙界的通道。”
石中玉长久沉默，静静消化着这颠覆认知的惊天秘谋。
云涯子的计划看似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可越是完美，便越是透着诡异。
良久，他抬眸发问，直指核心：
“献祭之后，你会付出什么代价？你会沦为凡人吗？”
“自然不会。”
云涯子从容一笑，胸有成竹。
“万法祭坛的献祭规则，剥离的从来都是被献祭之物的本源修为，而非献祭者。”
“我只需坐镇祭坛，引动阵法即可。
最终被剥离本源、献祭消亡的，是道瞳，不是我。”
石中玉豁然开朗。
好一个歹毒精妙的算计！
云涯子自始至终，都没想过牺牲自己。
他要的，是以无上大道异数道瞳为祭品，成全自身飞升大道。
“那我能得到什么？”石中玉冷静追问。
“你想要什么？”云涯子反问。
“我要真正的飞升。”
石中玉语气坚定。
“脱离灵界桎梏，登临真正仙界。”
“可以。”
云涯子答应得无比干脆。
“通道开启之日，你我二人，同步飞升。
这腐朽纷乱的灵界残局，自会有旁人收拾。”
石中玉并未立刻应答。
利弊权衡在心底飞速运转，云涯子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看似坦荡，实则处处藏着未知的陷阱。
“我需要时间考虑。”
“无妨。”
云涯子笑意淡淡，眼底却藏着迫人的危机。
“但你务必尽快。”
“道瞳背后的主人，百年之内，便会降临此方天地。”
“届时，别说飞升，整个灵界众生，皆难逃覆灭之劫。”
话音落下，云涯子身形一晃，彻底消散无踪。
空旷的道源潭中，只剩石中玉一人静静伫立。
片刻后，古尘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
“小子，你不会真信了这老东西的鬼话？”
“我不全信。”石中玉缓缓摇头，眸光深沉，“但他有一句话，绝对属实。”
“哪一句？”
“道瞳之主百年降临，灵界大劫将至。”
石中玉沉声说道。
“此事天机老人早已推演印证，绝非虚言。”
“我们不动，便是坐以待毙。”
古尘陷入沉默，心知这是无解的死局。
“那你打算如何？”
“将计就计。”
石中玉目光坚定，已有决断。
“先拿到混沌源石，夯实根基，再寻机缘突破渡劫期。”
“待我实力足够，再开启万法祭坛，届时一切阴谋诡计，我自可一一勘破。”
说罢，他迈步走入阵法中心，五指探出，稳稳抓住悬浮半空的混沌源石。
磅礴浩瀚、纯净无匹的混沌之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经脉、滋养本源。
他的修为瓶颈剧烈松动，隐隐触碰到大乘圆满的壁垒，只差一步，便可突破。
可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厚重的声音，骤然响彻他的脑海。
“石小子，别急着突破。”
是葫老！
石中玉微微一怔：“葫老，为何？”
“你此刻强行突破，顶多抵达大乘圆满。”
葫老的声音严肃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距离真正的渡劫期，你还差最后一道生死门槛。”
“什么门槛？”
“九阶渡厄丹。”
葫老字字郑重。
“欲登渡劫，必渡天劫。
寻常修士，十渡九死。
唯有服用九阶渡厄丹，方可扛过天道雷劫、规避寂灭之危。”
“无此丹，你强行突破，只会在天劫中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石中玉心头巨震，倒吸一口凉气。
九阶渡厄丹！
那是传说中的无上圣丹，位列灵界丹道之巅，万年难遇，整个灵界能炼制此丹的修士寥寥无几。
“葫老，你可会炼制？”
“我不会，但我有丹方。”
葫老直言。
“你手中的混沌源石，正是炼制九阶渡厄丹的核心主材。”
“只要集齐全部辅材，便可开炉炼制。”
石中玉眼中骤然亮起一抹精光：
“辅材是哪些？”
“九叶灵芝、万年冰参、赤焰果、幽冥花。”
葫老顿了顿，道出最后一味、也是最关键的神异药引。
“还有至关重要的一味——上古瑞兽麒麟的精血。”
石中玉瞬间愣住。
麒麟精血？
那是上古瑞兽本源，世间至为罕见的神异之物，早已近乎绝迹。
“葫老，你并非说笑？”
“生死大事，岂敢玩笑。”
葫老沉声道。
“渡厄丹护道渡劫，需瑞兽麒麟精血为引，借祥瑞大道抵消天道杀伐。”
“无麒麟精血，丹药不成，天劫无解。”
石中玉苦笑一声，心头沉重无比。
看来，寻找麒麟精血，是他突破渡劫期、抗衡未来大劫的必经之路，别无选择。
“我还有多少时间？”
“整整百年。”
“百年之内，你必须突破渡劫期，稳固大道根基。”
“否则道瞳主人降临，灵界崩塌，万物俱灭，无人可以幸免。”
百年光阴，于凡人漫长，于修士，不过弹指一瞬。
石中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我知晓了。我会尽快集齐所有材料，炼制渡厄丹。”
“切记谨慎，步步为营。”
葫老叮嘱一句，识海声音彻底沉寂。
石中玉收起混沌源石，转头看向身侧的古尘。
“前辈，我们走。”
“去哪？”
“返回五行宗。”
石中玉抬手取出古朴剔透的时空之钥，眸光笃定。
此前他早已暗中借道源潭空间道韵，以时空之钥锁定了五行宗山门的空间锚点。
无需飞行赶路，无需途经碎天原天门，可直接定点穿梭归宗。
“我需回宗安顿一切，梳理宗门布局，随后便动身四方，寻找麒麟精血。”
古尘闻言微微颔首：“麒麟精血何其珍稀，前路凶险，我随你一同前往。”
话音落下，石中玉催动时空之钥。
微光暴涨，空间褶皱层层叠叠铺开，笼罩两人身形。
白光一闪，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道源潭之中。
跨越无尽空间距离，瞬息降临五行宗主峰大殿之前。
落地的瞬间，山河安稳，灵气浓郁，熟悉的宗门气息扑面而来。
百年时间过去，此刻的五行宗，秩序井然，布局稳固，各司其职。
望月崖大型坊市工程早已建成，程景安长老坐镇监督，三区规划、洞府开凿、传送阵铺设，一切有条不紊。
宗门中枢运转稳妥，第二分身，此时已大乘中期巅峰的副宗主石破天总揽全盘事务。
司空摘星、程景安二位大乘初期巅峰长老辅政理事，井井有条。
大乘后期巅峰的真龙玄荒常驻山门坐镇，震慑外敌；
虚空族族长，大乘后期的虚溟携一众合体期长老巡守护山，固若金汤。
蛮荒深处灵药城，大乘后期的道侣凰九儿携剑祖传承之剑常驻镇守。
一边炼化神兵、精进修为，一边守护十万亩灵药田与石中玉父母的安稳居所，守住五行宗最核心的根基。
而他的两大灵宠，金蝉子与墨鳞蛟，并未在宗门之内。
二宠早已进入青葫小世界，从跨界传送光门奔赴洪荒世界，常年猎杀凶兽、磨砺战力、积攒本源，提升修为，为宗门、为他积蓄底蕴。
宗门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石中玉踏入主峰议事大殿，宗门高层尽数闻讯而来。
殿内诸位长老、核心战力齐齐肃立，静待宗主号令。
石中玉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肃穆，响彻整座大殿。
“即日起，我将闭关。”
“闭关时长，最少十年，最长五十年。此番闭关，冲击渡劫大道。”
“闭关期间，宗门一切日常政务，由副宗主石破天全权主持，司空摘星、程景安二位长老辅政协理。”
“玄荒前辈继续坐镇山门，震慑域外外敌；
虚溟率所有大乘长老，严守山门禁制，护我五行宗基业。”
“灵药城防务、守护事宜，依旧交由凰九儿全权负责，无需变动。”
“宗门大小事务，各司其职，稳守现状，稳步发展。
遇顶级危机、不可决断之事，可传讯密室告知于我。”
一众高层齐齐躬身领命：“谨遵宗主法旨！”
无人质疑，无人慌乱。
如今五行宗架构稳固、权责分明、攻守兼备，早已是灵界顶尖大宗。
安排完所有宗门事宜，石中玉再无后顾之忧。
他转身步入最深层的闭关密室，布下重重禁制，隔绝一切外界打扰。
密室之中，灵气充裕，静谧无尘。
石中玉盘膝端坐，取出混沌源石置于身前。
磅礴的本源之力静静流淌，触手可及的大道底蕴，足以支撑他冲击更高境界。
但他并未急于吸收突破。
他抬手取出丹炉，双目微阖，在脑海中的，细细推演葫老给他的九阶渡厄丹的完整丹方、炼制步骤与火候把控。
九叶灵芝、万年冰参、赤焰果、幽冥花……四味辅材，尚可寻访收集。
唯缺一物——上古麒麟精血。
这是渡厄丹的核心药引，也是他登临渡劫期、抗衡百年大劫的唯一希望。
石中玉缓缓睁眼，眸光坚定，藏着一往无前的决断。
“云涯子的算计，道瞳的秘密，即将降临的大劫……”
“所有风波，所有阴谋，我一一接下。”
“麒麟精血，我势在必得。”
“渡劫大道，我必登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