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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 > 第113章 主帅领末等粮,全军把怨气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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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主帅领末等粮,全军把怨气咽回去!

暴雨初歇。

长平川的河水依旧像一条发了疯的泥龙,裹着断木碎石疯狂咆哮。

破晓的天光泛着铁青色。

冷风顺着泥泞的河滩灌过来,刺的人骨缝生疼。

新军营地里一片死寂。

那种压抑堆到了极点,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漫天怨气。

“哐当!”

赵破奴把满是烂泥的头盔砸在地上,眼珠子通红。

他像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饿狼,猛然扭头,死死剜着缩在避风处的旧军残兵。

“老子早就说过,这是大考,两军对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赵破奴的声音哑的像吞了把粗砂。

“为了捞这帮下绊子的玩意儿,抽空了左营,误了挪粮的时辰!”

“现在好了,三万斤肉粉砖全喂了王八,连片渣都没捞着!”

“咱们拿什么走到萧关?拿命去填吗?!”

原本闷头不吭声的新军士卒纷纷抬起头。

糊满黄泥的脸上,除了熬夜的虚脱,全是不甘。

“咱们又不欠他们的!”

“凭什么咱们省下来的口粮,给他们陪葬?”

“干脆散伙算了,在这烂滩子里等死吧!”

杂乱的抱怨声越来越响,刀鞘在冷风里碰的咔咔乱响。

后头被救上来的旧军兵卒听的真切,一个个把头埋进膝盖,死死攥的破烂的衣角,连口粗气都不敢喘。

“呛啷!”

一声清冽的刀鸣,生生的劈碎了所有的嘈杂。

霍去病一身黑甲大步跨出中军大帐,刀尖斜指地面,寒光凛冽。

“再敢多嚼半个字,本侯当场斩了祭旗。”

少年侯爷眼底戾气涌动,语调虽不高,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不想走的,自己滚进泥坑里烂着!”

赵破奴脖子一缩,咬着牙不敢吭声。

嘴是闭上了,可上千人眼底那股子委屈和绝望,根本压不住。

“把刀收了,侯爷。”

宋微明清冷的声音从帐门处传出。

她挑开残破的帐帘,踩着没过脚面的黏泥,一步步走到两军士卒正当中。

青灰色的官袍早就被泥水沤透,唯独脊梁挺的笔直。

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见半点慌乱,只剩下一股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静。

宋微明扫视了一圈眼珠通红的新兵,既没讲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也没出口责罚。

她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军需官。

“去,把辎重营里没泡透的底子全扒出来,当场过秤。”

军需官打了个激灵,立刻带人去烂泥里翻找。

不多时,四个满是泥浆的小木箱被抬到众人眼皮子底下。

宋微明抬脚踢开一口箱盖。

里面装的,不过是从各营勉强抢救下来的碎渣,混着几块泡的发酸发硬的死面饼。

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不够五百斤。

几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点残渣,四周的空气冷的让人窒息。

“就剩这点嚼头,怪谁?”

她嗓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泥地里。

“怪天上下了暴雨?还是怪落水的旧军带塌了地基?”

满场兵卒哑口无言。

“天塌了,也是咱们自己没把地质算透的纰漏,军粮不是拿来斗气的!”

宋微明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刻刀,两步跨到悬挂军需总账的木桩前。

刀锋咬进坚木,木屑扑簌簌落下。

“从这一刻起,原本的口粮规矩全部作废,立新案!”

宋微明手腕极稳,刀尖走的飞快。

“全军口粮重划四等!”

“第一等,全额补给前线斥候与战马,他们若是没了脚力,全军就是瞎子!”

“第二等,拨给前列结阵的步卒!”

“第三等,分给伤病员吊命!”

赵破奴愣了愣,忍不住高声问:

“大人!那统领全军的将官和你们这些随军文吏呢?”

“第四等。”

宋微明刻完最后一笔,收刀转身。

她伸手从桩旁抓起一块巴掌大的杂木牌,刀尖在正中重重划下一道深杠。

一道杠,便是全军最低劣、最末尾的配给。

在众目睽睽之下,宋微明将麻绳往头上一套,把那块末等牌挂在了自己的官袍前。

“我宋微明不提刀,不上阵,只负责拨算盘。”

“从现在起,一直到萧关城下,我的嚼头削去七成,只领寻常步卒的三成口粮。”

“走得动我就走,走不动我倒在路上,绝不多占大军一口吃食。”

四周静的只剩下风声。

赵破奴张大着嘴,眼眶子一下子憋的通红。

方才还在叫嚷的新军糙汉们,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朝廷派来的文弱官吏,平日里最体面的天子近臣,为了省下口粮给他们填肚子,自己先挂上了吊命的末等牌。

这让以勇武自居的关中汉子们,臊的抬不起头来。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扯下桩上另一块刻着一道杠的木牌。

霍去病面无波澜,直接把木牌套在了自己的玄铁甲胄上。

“本侯虽然提刀,但坐镇中军,同样不吃先锋营的粮。”

霍去病抬起眼皮,视线掠过全场。

“宋大人受得住,本侯就咽得下。怎么,主将能喝泥汤子,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反倒娇贵起来了?”

主帅与军政官,同领末等牌!

“噗通!”

赵破奴单膝砸在烂泥里,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末将……该死!”

赵破奴脖颈青筋暴起,喉咙里扯出低吼:

“只要侯爷和大人还有一口气在,前锋营就算用牙啃,也把萧关的门板给啃穿!”

“誓死追随侯爷!誓死护卫大人!”

新军将士齐刷刷跪倒在地,吼声震碎了河滩上的晨雾。

怨气被这道刀刃向内的死规矩当场碾的粉碎,转瞬化作背水一战的煞气。

后方,孙副将带着两千多名旧军老卒,不知何时也默默跪了下去,眼底满是敬服。

军心稳住了,可脚下的死路还在。

“都起来。”

宋微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铺开浸湿的羊皮图。

“官道大桥被冲垮,绕行下游浅滩至少要多耽搁两天,这点残粮根本撑不到萧关。”

众人围上前,脸色皆有些发沉。

“大人,侯爷。”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旁侧传来。

阿依慕快步走近,她换了身利落的胡服,脸颊上沾着泥痕,眸子却格外明亮。

她伸出手指,点在羊皮图北侧的一道褶皱处。

“大路走不通,可以走私道。”

霍去病侧目看她:“你认得此处的路?”

“我不懂兵法,但我懂关陇商贾的门道。”

阿依慕指尖顺着一条极窄的虚线向北划去。

“边关走私为了避开官卡,常年在这山里踩道。穿过这处黑风谷,比官道足足近上一半!”

宋微明盯着图上的地形,大脑飞速盘算:

“既有近道,官图上为何不标?”

“因为险,也因为窄。”

阿依慕敛了神色,语气认真。

“两侧全是刀削一样的悬崖,终年落雾。人能贴着过,单马能行,但四轮辎重车和宽木箱,绝不可能推得进去。”

宋微明眼神一凝,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想抢时间,就必须把整个车队拆的干干净净。

“拆车。”

宋微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当场定夺:

“大车全弃在长平川!所有粮渣、箭矢、修具统统分包,人背马驮,化整为零!”

赵破奴有些犹疑:“大人,峡谷狭窄,万一里头……”

“没有万一。”

霍去病按住刀柄,截断了他的话头。

“兵贵神速,本侯打仗从来不嫌路险。传令,即刻砸箱,全军轻装进山!”

整座大营迅速动了起来。

不过两刻钟,沉重的车架被尽数抛弃,所有的口粮与军械被分装成轻巧的革囊,绑在战马两侧与兵卒背上。

万人大军收拢成一条极细的黑线,缓缓切入云雾遮蔽的黑风谷。

峡谷内部比预想的还要逼仄。

两侧漆黑的岩壁拔地而起,头顶只剩一线灰蒙蒙的天光。

阴冷的穿堂风在谷道里乱撞,发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宋微明行事求稳,定下了分段推进的法子。

第一支五十人的精锐斥候队,牵着骡马提前半个时辰入谷探路。

双方约定,每前行五里,便在崖壁的枯藤上系一道双死结麻绳作为平安印信。

主力大军在谷口外静候。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谷内除了阴风,毫无声息。

既无约定的号鸟鸣叫,也无烟火升腾。

霍去病神色一冷,攥住刀柄的手指骨节绷紧。

“墨渊。”

一道黑影应声掠出,如同狸猫般扎进厚重的晨雾中。

宋微明立在黑马旁,掌心里渗出一层冷汗。

黑风谷既然商贾皆知,大司农那帮手眼通天的人绝不可能毫无防备。

莫非对方早在暴雨之前,就已在此布下了杀招?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浓雾猛然被撞开。

墨渊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地,左臂铁甲翻卷,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水里。

“侯爷!大人!”墨渊重重喘着粗气。

赵破奴冲上去一把将他架住:“前面出了何事?斥候队的人呢?!”

“全空了……没有尸首,没有打斗痕迹,连骡马都不知去向!”

墨渊咬紧牙关,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截染着露水的湿麻绳,递向宋微明。

那是一截寻常的棕麻绳。

但在麻绳的正当中,原本应当死死扣住的双死结,被人用极快的利刃贴着边缘平整的削去了一半。

残绳半悬,豁口泛白。

宋微明的目光陡然凝固。

这是她留在槐里军需册上、唯有斥候主官才知晓的死信。

断结半悬的意思是:

前方有伏,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