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了几天普通草药，曹尘闲不住了，听说后山深处悬崖边有珍稀药材，就拉着王胖子和李长风去碰碰运气。
王胖子是被荆棘划了第八道口子的时候，开始后悔的。
“曹哥，这地方也太偏了吧？”王胖子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衣服都被荆棘勾破了好几个洞，“能有啥好东西啊？我这腿都快走断了。”
“你懂啥，”曹尘头也不回，扒着一根树枝，屏住呼吸地往前走，“越是偏的地方，越是有好东西。你想啊，一般人不敢来，草药就没人采，年份自然就高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出发了，往后山深处的悬崖去。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荆棘，划得衣服都破了，手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小白趴在曹尘肩膀上，小鼻子动来动去的，时不时叫一声，给曹尘指路，小尾巴甩来甩去的，特别精神。
“有道理，”王胖子想了想，点头，但是还是累，“那要是有百年人参，咱可就发了。”
“想啥呢，”李长风神色严肃，走在前面，给大家开路，“百年人参哪那么容易碰到，能采到几十年的就不错了。”
曹尘笑了，没说话。
他有小白，这小狐狸鼻子灵，说不定真能找到好东西。
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悬崖边。
悬崖确实险，一边是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风一吹，呼呼的，腿都软，往下一看，云雾缭绕的，深不见底，看得人头晕，王胖子往下面看了一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这么高？”王胖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这要是掉下去，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怕啥，”曹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淡定，“小心点就行，又不是让你跳下去。”
曹尘扒着山壁，屏住呼吸地往前走，眼睛四处瞅着，像个探宝的一样。
小白趴在他肩膀上，小鼻子动来动去的，忽然叫了一声。
“呜呜！”
小狐狸的爪子指着悬崖边的一个石缝，眼神急切，一个劲地比划。
曹尘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
石缝里，长着一株人参。
叶子绿油油的，顶上还结着红果子，看着就有年头了，那须子，老长老长的，像小娃娃的胳膊一样，从石缝里垂下来，随风飘着，特别显眼。
“百年山参！”王胖子眼睛都直了，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这玩意儿，值钱啊！”
“那是，”曹尘搓了搓手，一脸兴奋，“少说也得卖个上千灵石。”
上千灵石啊。
那得买多少红烧鱼？多少酱牛肉？多少好酒？
曹尘越想越美，屏住呼吸地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挖山参。
挖山参是个技术活，不能急，得一点一点地挖，把须子都挖出来，不能断，断了就不值钱了。
曹尘挖得特别小心，用小竹片一点一点地刨土，刨了半个时辰，才把山参完整地挖出来。
那山参，像个小娃娃一样，有胳膊有腿的，须子完整，一根都没断，顶上还带着红果子，看着就喜人，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发了发了，”王胖子凑过来，两眼直冒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这山参，至少一千五百灵石！”
“一千五？”曹尘愣了一下，“这么多？”
“那可不，”王胖子一脸内行，掰着手指头算，“百年山参，须子完整，还带果子，这品相，一千五都算少的。要是拿到坊市去，碰到识货的，说不定能卖两千。”
曹尘眼睛更亮了。
两千灵石？
那可真是发了。
他屏住呼吸地把山参用布包好，放进储物袋里，拍了拍，一脸满足，像揣了个宝贝一样。
“走，下山，”曹尘乐呵呵地说，“卖了山参，咱哥仨好好吃一顿。”
“好嘞！”王胖子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屁颠屁颠地就跟着走。
三人正准备下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
曹尘回头一看。
定睛一看，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个脸色不善，盯着曹尘的储物袋，眼睛都直了，像看一块肥肉一样。
为首的那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一脸贪婪，看着曹尘，像看一座金山一样。
“把山参交出来，”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说，抱着胳膊，一脸嚣张，“饶你们不死。”
曹尘：“……”
这是……遇到抢劫的了？
“你们谁啊？”曹尘斜眼睨过去，一脸淡定，“光天化日之下，敢抢劫？”
“我们是青鹤宗的，”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露出得意的表情，像个孔雀一样，“这山是我们青鹤宗的地盘，山上的东西，自然也是我们的。你挖了我们的山参，赶紧交出来。”
曹尘：“……”
这山啥时候成青鹤宗的了？
青云宗的后山，跟青鹤宗有个屁关系。
这分明就是明抢啊。
“我要是不交呢？”曹尘一脸淡定，抱着胳膊，看着他。
“不交？”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凶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两个人，立刻拔出剑，剑光森森，一脸凶相，像两个门神一样。
李长风也拔出剑，挡在曹尘前面，神色严肃，浑身紧绷，像要打仗一样：“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冷笑，露出不屑的表情，“抢东西呗。识相的，把山参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别想走着下山。”
曹尘看了看对方。
三个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比李长风高点，但是比曹尘……曹尘筑基初期，打肯定打不过。
但是……他有嘴啊。
曹尘笑了，把李长风拉到后面，自己走上前，一脸淡定，像逛街一样。
“这位师兄，”曹尘笑眯眯的，背着手，踱着步，“咱先别急着动手，唠唠呗。”
“唠啥？”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一脸警惕，往后退了半步，他听说过曹尘的名声，这小子邪门得很。
“唠唠你偷看小媳妇洗澡的事呗，”曹尘笑得一脸纯良，眼底却透着坏。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虾子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又羞又急，剑都拿不稳了，声音都抖了。
“我没胡说啊，”曹尘煞有介事，掰着手指头数，“上个月十五，你去山下的李家村，偷看人家小媳妇洗澡，被人发现了，追了你三条街，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眼睛都红了，像兔子一样。
“我猜的，”曹尘笑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哎对了，你是不是被人打了个乌眼青？左边眼睛，青了好大一块，半个月才消下去，是不是？”
“你……你给我闭嘴！”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羞愤欲绝，举着剑就冲了过来，气得直喘粗气。
但是他心乱了，剑势也乱了，破绽百出，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曹尘轻轻松松地躲开，一边躲一边继续说：“还有啊，你偷看的时候，是不是踩了人家的鸡窝？鸡飞了，蛋也碎了，人家小媳妇的男人追着你打，你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是不是？”
“我杀了你！”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剑招越来越乱，招招都在拼命。
曹尘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像遛狗一样。
一边跑，曹尘一边继续揭短。
“你跑的时候，是不是还摔了一跤？正好摔进草堆里，扎了一身的刺，是不是？”
“你……你……”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指节攥得发白，指着曹尘，手指都在抖。
“还有还有，”曹尘越说越来劲，“你回去之后，是不是不敢跟师傅说？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结果你师傅不信，罚你扫了一个月茅房，是不是？”
“我不活了！”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彻底疯了，举着剑乱劈，像个疯子一样。
结果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了旁边的草堆里，扎了一身的刺，像个刺猬一样，狼狈不堪。
曹尘停下来，看着他，一脸无辜：“你看，我就说你摔草堆里了吧，你还不信。”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从草堆里爬出来，满脸都是草叶，扎了一身的刺，像个刺猬一样，狼狈不堪。
他看着曹尘，眼睛里都快冒火了，但是又羞又怒，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嘴唇都在抖。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愣住了，看着曹尘，像看怪物一样，面面相觑。
这小子，咋知道这么多？
连偷看小媳妇洗澡都知道？
太邪门了。
“还抢吗？”曹尘扬了扬眉，拍了拍储物袋，一脸淡定，“山参在这儿呢，有本事来拿啊。”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怂了，往后退了半步，像看瘟神一样看着曹尘。
这小子，太邪门了，跟他作对，指不定被揭出什么黑历史呢。
“走！”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咬着牙，又羞又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天算你狠！”
说完，他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剑都差点掉了，走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像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样。
曹尘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直拍大腿，差点笑岔气了。
“哈哈哈哈，太逗了！”
“你看他那脸，像猪肝一样！”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王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不行：“曹哥，你也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吓跑了。”
“那是，”曹尘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胸脯，“你曹哥我，靠的是脑子，不是剑。”
李长风也佩服得不行：“曹尘，你咋知道他偷看小媳妇洗澡？”
曹尘笑了，没说话。
秘密。
话虽如此，刚才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一过来，曹尘识海深处的竹简就微微发烫，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一些零碎的画面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
偷看小媳妇洗澡，被打乌眼青，摔草堆，扫茅房……
一件接一件，全是那家伙的黑历史。
曹尘只是照着说出来而已。
这一波，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又羞又怒的情绪，他可没少得着好处。
那股情绪又羞又慌，七荤八素搅作一团，瞧着格外有嚼头。
情绪化作丝丝暖流游走周身，灵气越转越纯，丹田也跟着沉了沉。
不亏。
三人下了山，直接去了坊市。
坊市就在青云宗山脚下，热闹得很，各种铺子都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草药的，卖零食的，应有尽有，人来人往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像赶集一样。
曹尘找了家最大的药铺，叫”百草堂”，门面挺大的，看着就靠谱。
他走进去，把山参拿出来。
掌柜的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留着山羊胡，看着挺精神。
他拿着山参看了半天，又摸了又摸，闻了又闻，还用指甲掐了掐须子，末了两眼放光，跟捡了座金山似的。
“好东西啊，”老头露出激动的表情，声音都抖了，“百年山参，须子完整，还带果子，这品相，绝了！我开药铺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的百年山参！”
“掌柜的，您给个价，”曹尘笑了一声，一脸淡定。
老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灵石，怎么样？”
曹尘来了精神。
两千！
比王胖子估的还高。
他刚想答应，王胖子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曹哥，再涨涨，这老头一看就想要。”
曹尘想了想，点头：“掌柜的，两千五，少一个子儿我都不卖。”
“两千五？”老头吹胡子瞪眼，“小伙子，你这也太黑了吧？两千就不少了。”
“掌柜的，您想想，”曹尘不慌不忙，“这百年山参，须子完整，还带果子，拿去炼药，能炼出多少好丹药？两千五，您绝对不亏。”
老头犹豫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行，两千五就两千五，算我亏了。”
曹尘乐呵呵地收了灵石，出了药铺。
两千五百灵石，比预想的还多了五百。
“曹哥，厉害啊，”王胖子佩服得不行，竖了个大拇指，“一张嘴就多卖了五百。”
“那是，”曹尘扬了扬下巴，“你曹哥我，砍价一流。”
他拿这钱，买了一大堆东西。
两坛三十年陈酿，一只烧鸡，一条红烧鱼，两斤酱牛肉，一斤花生米，半斤卤鸡爪，还有各种零嘴，什么桂花糕、绿豆糕、糖葫芦、蜜饯，装了满满两大包。
花了不到两百灵石，剩下的全存起来了。
回到清鸢峰，四人围坐在院子里，喝酒吃肉。
苏清鸢也被曹尘拉来了，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时不时抬眼看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王胖子喝得最多，脸通红，像个关公一样，搂着曹尘的肩膀，舌头都打卷了。
“曹哥，我跟你说，”王胖子打了个酒嗝，酒气冲天，“跟着你混，太值了！以前我在赌场，赢点灵石都得提心吊胆的，现在倒好，上山挖个药都能赚两千多灵石，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那是，”曹尘也喝了不少，脸通红，拍着王胖子的肩膀，“以后跟着哥混，吃香的喝辣的，灵石少不了你的！”
“好！”王胖子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起来，“曹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李长风也喝了不少，但是比较克制，只是脸通红，坐在那里傻笑，时不时插一句：“曹尘，明天还有的忙呢，练剑。”
“练个屁的剑，”曹尘一拍桌子，“今天喝酒，不练剑！”
苏清鸢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闹，时不时被王胖子的傻话逗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抿着嘴，硬没让笑声漏出来。
小白蹲在桌子底下，啃着鸡腿，尾巴甩来甩去的，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生怕有人抢她的鸡腿，小嘴里还吧唧吧唧的，吃得特别香。
夕阳洒在院子里，金黄金黄的，暖融融的。
风吹过，带着桃花的香气，还有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特别好闻。
四人一狐，热热闹闹的，吃得特别开心，笑声时不时传出去，飘得老远老远。
曹尘喝了一口酒，砸了砸嘴，一脸满足。
今天这一趟，真是赚大了。
挖了百年山参，卖了两千五百灵石，还吓跑了抢劫的，涨了修为。
四头都赚。
他又给王胖子满上酒，两人碰了一碗，一饮而尽。
“走，明天再去后山转转，”曹尘抹了抹嘴，一脸跃跃欲试，“说不定还能挖出点啥好东西。”
“好嘞！”王胖子乐得直拍大腿，“曹哥说去哪就去哪！”
李长风在旁边默默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是眼里也带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