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空间裂隙贯穿长空。
海洋被硬生生撕开。
护卫舰。
驱逐舰。
以及最中央那艘体型庞大的航空母舰。
全部在空间本身的错位下逐渐崩解。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炮击。
没有正面对撞。
甚至连武器都没有使用。
文奇只是悬浮在舰队上空。
抬起了手。
随后。
整支舰队便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开一样，一艘接着一艘断裂。
画面中的海浪不断翻涌。
被撕裂的钢铁结构坠入海面。
而观测室中。
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奥托坐在长桌一侧。
双腿自然交叠。
一只手撑着脸颊。
碧绿色眼眸始终注视着画面中的黑色身影。
脸上的表情。
甚至算得上平静。
站在他不远处的幽兰黛尔。
则完全不同。
她从视频开始播放以后。
目光就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过。
尤其当文奇真正开始撕裂那支舰队时。
幽兰黛尔的双手便不自觉地一点点握紧。
眉头也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屏幕上。
航母最终彻底断开。
画面逐渐停止。
最后定格在文奇独自悬浮在漫天空间裂隙之间的那一刻。
观测室重新陷入死寂。
足足数秒以后。
幽兰黛尔终于率先开口。
“主教大人。”
“请允许我出战。”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坐在那里。
只是将视线从屏幕缓缓转移到幽兰黛尔身上。
“出战？”
“比安卡。”
“你打算做什么？”
幽兰黛尔没有犹豫。
“阻止他进一步造成破坏。”
她看了一眼定格在屏幕中的文奇。
“这种等级的力量如果继续失控。”
“可能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后果。”
奥托听完。
却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
“从结果来看。”
“他不是已经停手了吗？”
幽兰黛尔微微一怔。
奥托继续说道：
“他摧毁了那支舰队。”
“但没有继续向北美发动攻击。”
“也没有将力量扩散到附近城市。”
“甚至连最开始那些飞行员。”
“他都特意留出了弹射逃生的机会。”
“从这些表现来看。”
“这个男孩还远远谈不上失控。”
幽兰黛尔沉默下来。
奥托重新看向屏幕。
“况且。”
“这件事情。”
“归根结底仍然是逆熵与世界蛇之间的冲突。”
“我们现在若是贸然介入。”
“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抬起手。
随意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如果你认为。”
“天命真的应该在这种时候出兵。”
“那就不能只是派一支女武神小队过去调停。”
“而必须做好打歼灭战的准备。”
“因为一旦正式介入。”
“世界蛇。”
“逆熵。”
“甚至圣芙蕾雅残部。”
“都会被迫重新判断我们的立场。”
奥托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没有把握。”
“一口气把这两个组织都吞下去。”
“那接下来等待我们的。”
“就只会是一场持续不断的拉锯战。”
“资源。”
“兵力。”
“时间。”
“都会被拖进去。”
“而这。”
“恰恰是如今最不利的选择。”
幽兰黛尔张了张嘴。
原本准备好的话。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片刻以后。
她低下头。
“是我疏于考虑了。”
“但是......”
幽兰黛尔重新抬起头。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奥托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略微淡去。
“比安卡。”
“看来。”
“你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幽兰黛尔没有反驳。
奥托缓缓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首先。”
“你得学会忍耐。”
“不是所有问题。”
“都需要立刻拔出武器解决。”
说到这里。
奥托微微扭过脖子。
目光重新落到屏幕里的文奇身上。
那个示意。
可以说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就跟那个男孩一样。”
幽兰黛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屏幕中。
文奇站在被空间撕裂的海洋上空。
可她想到的。
却并不是刚才那场近乎夸张的战斗。
而是天穹市。
以及两人短暂交手以后。
文奇看向她时。
那种让她始终难以理解的眼神。
幽兰黛尔低下头。
沉默了片刻。
随后。
她问出了一个按理来说。
自己根本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询问的问题。
“主教大人。”
奥托看向她。
“嗯？”
幽兰黛尔稍微停顿。
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开口。
“我......”
“想知道一些。”
“当年发生在西伯利亚的事情。”
奥托的神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西伯利亚？”
“天命数据库里。”
“不是已经记录得很清楚了吗？”
幽兰黛尔抬起眼睛。
这一次。
她没有再继续绕弯子。
“那么。”
“请问......”
“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呢？”
空气。
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奥托看着幽兰黛尔。
没有惊讶。
没有疑问。
甚至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件事情。
他只是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她死了。”
幽兰黛尔眼神微微一凝。
奥托继续说道：
“死在了我们这些大人制造出的意外里。”
“仅此而已。”
幽兰黛尔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几秒。
她直接说道：
“您没有说真话。”
奥托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
可他依旧没有愤怒。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
幽兰黛尔握紧了手。
奥托却已经转过身。
背对着她。
“如果你真的认为。”
“那个孩子还活着。”
“那么。”
“她或许已经离开了天命。”
“像一个普通人那样。”
“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是吗？”
没有人再说话。
空港外。
一艘运输舰缓缓升空。
引擎喷出的蓝色光芒穿过观测室巨大的落地窗。
可房间里的气氛。
依旧安静得近乎压抑。
许久以后。
奥托像是彻底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忽然问道：
“你体内的那个世界泡。”
“最近还好吗？”
幽兰黛尔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还好。”
“目前没有出现明显异常。”
“稳定程度也与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奥托轻轻点头。
“那就好。”
他重新望向远方。
“因为不久之后。”
“我们可能也要进行一次远行。”
幽兰黛尔看向他。
“远行？”
奥托微笑。
“目的地。”
“是量子之海。”
幽兰黛尔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