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环顾四周。
没有海渊之眼。
没有正在崩溃的大厅。
德丽莎。
琪亚娜。
也看不到被量子漩涡一起卷进来的可可利亚与灰蛇。
整片雪原。
除了风声以外。
什么都没有。
文奇眉头逐渐皱紧。
“其他人呢？”
他下意识准备站起来。
可身体刚刚移动。
文奇的动作突然僵住。
不对。
这个高度......
怎么这么奇怪？
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比记忆中小了不止一圈。
手臂也明显变短。
身上的黑色衣服虽然依旧存在，却同样随着体型变化而缩小。
文奇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低头看了一眼明显缩水的身体。
足足过了好几秒。
才终于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我怎么变小了？”
而且。
不只是稍微年轻一点。
现在的自己。
怎么看都只有十一二岁左右。
文奇重新看向四周。
西伯利亚。
雪原。
儿童时期的身体。
这些要素组合起来。
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答案。
“难道......”
“这是我的记忆？”
文奇低声说道。
这种可能性。
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圣痕空间本身就能够将记忆、意识与过去重新具现。
量子之海又拥有大量能够映照现实与意识的特殊世界泡。
如果自己掉进某个类似的环境里。
重新经历过去。
似乎也说得通。
然而。
这个猜测只存在了不到几秒。
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哎呀。”
“你小时候就这么瘦不拉几的？”
文奇眼皮一跳。
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双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
随后。
直接从腋下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文奇：“......”
双脚离地。
视线高度骤然提升。
而出现在他身后的。
正是律者人格。
最重要的是。
她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文奇熟悉的模样。
身形。
神态。
甚至脸上那种怎么看都十分欠揍的笑容。
都和进入量子之海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律者人格就这样将缩小版文奇举在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遍。
随后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真的很瘦。”
“小时候是不是没吃饱饭？”
“难怪后来扮成女孩子的时候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文奇额头上顿时跳出一根青筋。
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话呢？”
“会不会说话？”
律者人格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才把他重新放回雪地。
“也对。”
她双手抱在胸前。
再次上下打量着如今小了一大截的文奇。
“毕竟当时的你甚至都伪装进学院了。”
“身边一群女武神。”
“愣是没几个发现你有问题。”
她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
“这么一看。”
“还是那时候的你比较有意思。”
文奇脸色顿时黑了。
“你有完没完？”
“陈年旧账翻起来很好玩吗？”
律者人格认真点头。
“挺好玩的。”
文奇：“......”
他决定不跟这个家伙继续纠缠。
深吸一口气。
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周围环境。
“总之。”
“你既然比我先醒。”
“那附近什么情况。”
“你知道吗？”
律者人格眨了眨眼睛。
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文奇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她稍微挺直身体。
似乎准备像以前在圣痕空间里那样。
十分理直气壮地给出那个万能答案。
“我不——”
文奇转身就走。
律者人格：“......”
她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嘴里。
眼看文奇已经踩着积雪向远处走出好几步。
律者人格终于反应过来。
“喂！”
她立刻追上去。
“你干什么？”
文奇头也不回。
“找出口。”
“可可利亚那只母狐狸还没解决。”
“谁知道她掉进这里以后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早点找到人。”
“早点解决问题。”
律者人格跟在旁边。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好奇。”
文奇踩过厚厚积雪。
“但我更好奇出口在哪。”
也就在这时。
一道完全陌生的女性声音。
忽然从两人身旁响起。
“如果她愿意束手就擒。”
“那么......”
“你愿意放过她吗？”
文奇脚步瞬间停下。
律者人格也猛然转头。
“什么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然而。
周围依旧只有茫茫雪原。
没有脚印。
没有气息。
甚至连空间本身。
都没有出现任何正常意义上的波动。
那道声音。
仿佛根本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出现在两人的意识中。
律者人格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她眯起眼睛。
目光扫过四周。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装神弄鬼的家伙。”
“最讨厌这种人了。”
她抬起手。
五指缓缓握紧。
“等我把你揪出来。”
“一定先千刀万剐。”
“再把剩下的东西——”
“如果你执迷不悟。”
神秘女声再次响起。
语气明显比刚才冷淡了许多。
“那么。”
“就自己去寻找真相吧。”
话音落下。
一切重新恢复安静。
文奇：“......”
律者人格：“......”
雪原上。
只剩寒风吹过积雪的声音。
文奇站了好几秒。
随后缓缓抬起手。
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
“哥们。”
他忍不住说道：
“我刚才还什么都没说呢。”
“什么叫我执迷不悟？”
“你要教训。”
“你教训她啊。”
文奇指向旁边的律者人格。
“把我放走啊！”
律者人格瞬间炸毛。
“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教训我？！”
她一把抓住文奇肩膀。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
“明明刚才你自己也喊了什么人！”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只是正常询问。”
“你上来就要把人家千刀万剐！”
“那是因为她藏头露尾！”
两人刚刚还在戒备未知环境。
转眼之间。
已经莫名其妙地吵了起来。
就在此时。
远处雪原之上。
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文奇最开始没有在意。
可等那个人逐渐走近以后。
他的表情却明显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这个人。
他认识。
而且。
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认识。
只不过。
此时此刻对方的模样。
同样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戴着眼镜。
肩负逆熵盟主身份。
看起来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成熟男人。
而是一名少年。
棕色短发。
尚未完全长开的面容。
以及明显比成年以后更加青涩的气质。
文奇盯着对方看了几秒。
终于确认。
自己没有认错。
瓦尔特·杨。
或者说。
现在的他。
或许更应该被称为——
约阿希姆。
少年同样看见了文奇。
他先是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