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明显加快脚步。
直到来到两人附近。
约阿希姆才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问道：
“你怎么也来了？”
文奇嘴角轻轻一抽。
“你以为我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缩水的身体。
“纯属意外。”
“海渊之眼那边出了点问题。”
“我被直接卷进来了。”
说到这里。
文奇又看向少年时期的瓦尔特。
“不过。”
“既然来都来了。”
“顺便把你救出去。”
“也不是不行。”
约阿希姆却立刻摇头。
“不。”
“我不走。”
文奇：“？”
他盯着对方。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以后。
几乎本能地走上前。
抬起手。
准备像以前处理某些死犟的人一样。
直接抓住对方后衣领把人拎走。
结果手刚抬到一半。
文奇动作停住。
他看了看约阿希姆。
又看了看自己。
现在。
两个人都是少年状态。
身高甚至没差多少。
“......”
文奇默默放下手。
算了。
现在拎不动。
“你好端端的。”
“说什么胡话？”
文奇问道：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特别让你难以忘怀的东西。”
“舍不得走了？”
约阿希姆摇头。
脸上的神情迅速变得凝重。
“不。”
“这里有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
文奇眉头微微一动。
“非常恐怖？”
“他太强了。”
约阿希姆沉声说道：
“我没有任何战胜他的可能。”
“甚至。”
“我可以肯定。”
“即便把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集中起来。”
“想要正面战胜他。”
“依旧非常困难。”
文奇听到这里。
原本还有些随意的表情。
终于发生变化。
能让瓦尔特用这种语气评价的人。
在量子之海里。
似乎也没有多少。
再结合此前已经知道的那些事情。
答案。
其实已经很明显。
“你说的那个家伙。”
文奇缓缓问道：
“应该是......”
“凯文？”
约阿希姆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
他死死盯着文奇。
显然。
完全没想到这个名字会从对方嘴里出现。
文奇却只是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很奇怪吗？”
“我好歹也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一员。”
“更何况。”
“我之前在圣痕空间里。”
“多少也看见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知道自己家祖宗是谁很正常吧？”
这个解释。
明显十分敷衍。
不过。
约阿希姆并没有在这种时候追问。
他沉默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知道。”
“那应该也明白他的危险。”
“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至少。”
“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
“我必须尽量迷惑他。”
“延迟他离开量子之海的时间。”
“否则。”
“一旦凯文回到现实世界。”
“圣痕计划很可能重新开始。”
文奇听完。
却没有露出认同。
反而冷笑了一声。
“那你可真是痴心妄想。”
约阿希姆明显愣住。
“为什么？”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抬头看向这片灰暗天空。
又看了一眼脚下的雪原。
随后。
目光落到远处某个什么都不存在的位置。
“因为。”
“比你更懂什么叫圣痕。”
“更懂什么叫量子之海。”
“甚至。”
“更懂什么叫世界泡的人。”
“已经来了。”
约阿希姆眉头猛然皱起。
“什么？”
文奇却忽然转头。
对着空无一人的雪原说道：
“是吧？”
“那个一直鬼鬼祟祟的家伙。”
约阿希姆脸色一变。
他顺着文奇视线看去。
那里。
什么都没有。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文奇没有理会他的疑问。
只是继续说道：
“说出来。”
“你可能不信。”
他重新看向约阿希姆。
“你现在明明还想着阻止圣痕计划。”
“甚至企图留下来拖住凯文。”
“可实际上。”
“你已经在圣痕计划之中了。”
约阿希姆的表情彻底变了。
“什么？”
“不可能。”
“圣痕计划根本没有启动。”
“至少现实世界绝对没有出现——”
“我没说它已经全面启动。”
文奇直接打断。
“我只是说。”
“我们现在所处的状态。”
“和圣痕计划的本质。”
“已经非常接近。”
约阿希姆依旧不相信。
“证据呢？”
文奇没有急着回答。
他抬起一只脚。
轻轻踩了踩脚下积雪。
冰冷触感。
无比真实。
风。
温度。
甚至远处建筑残骸上的每一道痕迹。
都真实得几乎无法看出问题。
“你此时此刻，在梦里。”
约阿希姆一怔。
文奇继续说道：
“又或者。”
“梦和现实之间的界限。”
“已经被模糊了。”
“你认为自己站在这里。”
“我也认为自己站在这里。”
“我们都拥有完整意识。”
“能够思考。”
“能够交流。”
“甚至能够影响彼此看到的东西。”
他稍微停顿。
随后重新看向空无一人的远方。
“如果不同个体的意识。”
“能够在某种规则下被连接起来。”
“共享同一个由记忆、精神以及某种更深层结构组成的世界。”
“那这和圣痕计划想做的事情。”
“还有多大区别？”
约阿希姆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而就在此时。
此前那道已经沉默许久的女声。
终于再次出现。
“很敏锐。”
“在知晓你的存在以后。”
“我便一直很好奇。”
“那个人的后代。”
“究竟会拥有怎样的智慧。”
声音依旧没有明确来源。
仿佛从整个世界本身传来。
“但是。”
“我没有想到。”
“你居然这么快。”
“便看穿了这里的一部分本质。”
短暂沉默以后。
那道女声带着真正的疑惑问道：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
“我存在的？”
文奇听见这个问题。
反而笑了一下。
“很简单。”
他抬起手。
指向旁边的约阿希姆。
“因为他。”
约阿希姆一愣。
“我？”
“没错。”
文奇说道：
“如果这里单纯只是我的记忆空间。”
“那么为什么。”
“我能够看见你？”
约阿希姆表情微微变化。
文奇继续解释：
“我对自己的记忆。”
“知根知底。”
“我什么时候来过西伯利亚。”
“见过什么人。”
“经历过什么事情。”
“我至少还没忘。”
“而少年时期的你。”
“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他稍微摊开双手。
“可你现在偏偏站在这里。”
“还拥有自己的思想。”
“自己的记忆。”
“甚至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
“只有两种可能。”
文奇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你是假的。”
“只是这个空间为了骗我而创造出的幻象。”
紧接着。
第二根手指抬起。
“第二。”
“你是真的。”
“只是我们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