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句,迷雾中突然射出三道火矢,紧跟其后的,又是三道。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眼下法宝被夺,阵法困身,他们顾不得争执,只能仓促运转灵力防守。
而另一边,朱明焚秽藤已经卷着万兽旗,飞速回到谢霜辞面前。
她接过旗幡仔细打量,这是一件旗子类法宝,旗面上用特殊笔法绘满了飞禽走兽,每个图案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旗面上跃出来。
这万兽旗显然已经被王恒认主,她短时间内没法直接催动。
但谢霜辞毫不在意——东西到了她手里,有的是办法抹去原有印记,换成自己来掌控。
将万兽旗收好放入储物袋,谢霜辞看向阵中慌乱不堪的两人,心中是越发满意,这两位可真是送宝童子呀。
谢霜辞手中的赤魂弓不停射出箭矢,持续这样的灵力消耗,她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解决掉王恒和神秘人,毕竟锁灵困龙阵也快要撑到极限了。
她仰头灌下一大口灵酒,瞬间补充了些许灵力,再次弯弓搭箭。
这一次,其中一支火矢的尖端,凝聚出一柄半透明的小剑——这是外显出来的凝神刺。
如今谢霜辞的神识修为大涨,不仅能发动凝神刺攻击,还能让它短时间维持实体模样,当成暗器来用。
凝神刺紧紧贴在火矢尖上,完全被熊熊火焰掩盖住,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察觉不出任何异样。谢霜辞瞄准两人的位置,指尖一松。
这支暗藏玄机的火矢,混在其他火矢箭矢里一同破空而出。
另一边,王恒和神秘人早已被密集的火矢逼得抬不起头。
谢霜辞射箭时,迷雾被火焰彻底破开,两人完全看清了她的位置,可眼下只剩他们两人,根本分不出人手去突袭,只能被动防守。
好在这些火矢虽多,以他们金丹修士的修为,勉强还能抵挡得住,两人便一边扛着箭雨,一边朝着谢霜辞的方向步步逼近。
短短数十丈的距离,很快就要到了。
王恒眼底翻涌出浓烈的杀意,他早就对谢霜辞恨之入骨,这个距离只要拼死一搏,他有把握能重伤对方。
当即纵身跃起,顶着头顶护身小鼎的屏障,不顾箭矢伤害,径直朝着谢霜辞冲了过去。
可他刚飞到半空,普通火矢撞在小鼎上,发出叮叮的声响,而那支藏着凝神刺的火矢,虽然被小鼎给拦了下来,可是上面附着的那透明的凝神刺,却是直接穿透了鼎身的防御,径直扎进了王恒的识海!
王恒毫无防备,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操控小鼎的灵力瞬间紊乱,鼎身的灵光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溃散。
就在这时,又三支火矢疾驰而来,精准贯穿了他的头颅、胸口、丹田三处要害。
王恒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从半空坠落下去。
失去灵力支撑的小鼎,光芒飞速消散,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剩下的神秘人亲眼目睹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根本没看清王恒是怎么死的,更想不通谢霜辞到底还有什么防不胜防的手段?
原本三人联手都落得惨败,如今两人身死,只剩他一人,神秘人彻底没了再战的勇气,吓得声音都在发抖,连忙跪地求饶:“谢长老!谢长老饶命!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是…是是太玄仙府里有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我可以指认他!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神秘人突然惊恐地瞪大双眼,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再也没了动静。
谢霜辞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上前,可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赶到神秘人身边时,人已经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她皱紧眉头,先运转灵力护住自身,防备对方假死偷袭,随后蹲下身探查。
一番感知后才发现,神秘人的识海已经完全碎裂——显然他的识海早就被人下了禁制,刚才要吐露真相,所以禁制就被触发,直接被抹除了神识,死得干干净净。
眼前白雾缭绕的阵法屏障散尽,江唯生立时满心警惕,快步上前数步。
待白雾彻底褪尽,原地只立着谢霜辞一道清瘦身影,那两名神秘修士与王恒的尸身横七竖八散落周遭。
江唯生先是松了口气,转瞬面上涌上喜色,快步迎上前急切开口。
“谢仙子,你没事吧?这几人都死了?”他话音里满是惊喜与错愕,半晌才回过神,语气满是震骇:“王恒长老已是金丹中期,那二人也皆是金丹修为,你竟以一敌三,力战三位金丹修士……实在太过厉害!”
谢霜辞从方才失手的心绪中平复过来,对着江唯生点了点头,随后取出恢复灵力的丹药吞服下。随后走到阵法中心的那具尸身上,对二人道:“这个好像还有点气息,你们二人谁精通医术的?过来瞧瞧能不能把他的命续上,带回宗门调查。”
谢霜辞说到一半,忽然取出一张白帕,咳嗽起来。待到帕子移开,赫然见了一点殷红。
江唯生面色一变,也顾不上其他了,本来准备看尸身的脚步一转,立刻来到了谢霜辞身旁:“谢仙子,你没事吧?”
谢霜辞虚弱地摇了摇手,示意他不用搀扶,随后道:“以一敌三还是有几分勉强。”
而潘子阳则是站到了尸身旁边细致检查,可是那人的心脏虽然还跳动,但神识已消散了。
他看了一眼谢霜辞,见她虚弱的样子不似作伪,于是才开口道:“没救了,神识已经消散了。”
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得远离了那尸身几步。
谢霜辞并没阻拦,只是摇头叹息:“可惜了,没能留下一个活口。”
潘子阳心底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故作长叹说道:“唉,这三人骤然联手发难,谁也不知幕后究竟是何人主使。可惜他们尽数毙命,线索便就此断了。谢仙子出手利落本是好事,只是这般一来,往后该如何追查真相?”
江唯生见状,心头泛起几分不悦,当即开口替谢霜辞辩解:“谢仙子方才是以一敌三,孤身对抗三名金丹修士,能将这几人尽数斩杀已是殊为不易,这般险境之下,又怎能强求再留活口?换做旁人,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可潘子阳却立刻顺着话头附和,语气里满是故作惋惜:“江兄说的是,只是谢仙子未免太过弄险。方才我与江兄就在阵外,若是仙子稍作示意,我们三人联手出击,以仙子的本事,再加上你我二人从旁辅助,别说斩杀这三人,便是将他们尽数活捉也并非难事。”
他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几具尸身,语气愈发意味深长:“如今倒好,三人全都成了尸首,此事背后的隐秘,就此死无对证。宗门想要追查幕后真凶,更是无从下手。这般隐患留在仙府之中,若是再不查清,他日说不定还有其他长老会遭遇此等毒手,酿成大祸啊!”
谢霜辞立在原地,看着潘子阳这番惺惺作态。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惋惜线索中断,分明是在暗中挑拨将过错推到她身上。话里话外,只说一件事——她一意孤行、不肯接受二人相助,这才斩杀了三名知情人。
若是有心之人听去,难免会心生猜忌,甚至会觉得,是她提前知晓了什么秘辛,才急着杀人灭口。
感受着身体中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谢霜辞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线索倒也未必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脚用脚尖轻踢了踢身侧那名神秘人的尸身,慢悠悠道:“其实我刚才没有说,是忘了说了。此人临死前已然招供,说是太玄仙府内部有人暗中主使,还将那人的名字告知了我。”
潘子阳面色几不可察地一僵,不过转瞬之间,他又强行压下了这思绪,堆起笑意来:“那可太好了!不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谢仙子不妨直言,我与江兄也好早做防备。”
谢霜辞笑了笑,径直指向他:“你。”
潘子阳满脸愕然,故作茫然:“我?”
片刻后,他才仿若猛然惊醒,面露惊慌失措之色:“谢仙子莫要与我开这般玩笑!这怎么可能?我才新晋入太玄仙府担任长老,与王恒素来交集甚少,只在进封大会上有过数面之缘,怎有本事指使于他?你可切莫胡乱诬陷我,我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才得以入府修行!”
他一副百口莫辩、满心委屈的模样。
江唯生听闻这话,当即反应过来,旋即转身提剑对着潘子阳,神色警惕。可看着潘子阳一脸急切辩解,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又不免心生迟疑,转头看向谢霜辞,不过他还不算太笨,依旧持剑戒备着潘子阳。
谢霜辞浅浅一笑,悠然开口:“不过随口一句玩笑罢了,潘长老何必这般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