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波澜:“赵经理,安排一辆小型厢式货车到公司自有码头,空车就行,车钥匙放在保安室,我随后就到,要用下车。”
电话那头的赵磊丝毫没有迟疑,立马应承下来:“萧董放心,我这就安排,保证十分钟内搞定,车在码头,钥匙放在保安室。”
挂了电话,萧洋把手机揣回兜里,和父亲一起走进屋。
章雨薇正擦着桌子,见他进来,立马迎上来,眼里带着一丝疑惑:“怎么出去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你急匆匆的。”
萧洋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心拂过她的发梢。
他语气温柔,带着一丝安抚地说道:“没事,公司有点小资料要搬,我和爸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我,不用惦记。”
章雨薇眉头微蹙,还是有些担心,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就一点小事,我和爸去就行。”
萧洋拍了拍章雨薇的手背,笑着安抚:“乖乖在家,我办完事就回来,很快。”
他不想让章雨薇知道沉船的事,怕她跟着担心,这事暂时还得藏着,等时机成熟再说。
郑琴也在一旁劝:“雨薇丫头,让他们父子去忙,咱娘仨在家等着,回来给他们煮点夜宵。”
章雨薇这才松开手,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们路上小心,慢点开。”
萧洋应下,和父亲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家门。
院子里的q5L早已停在那里,萧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萧朝山坐在副驾。
萧洋拧动车钥匙,q5L毫无反应,仪表盘一片黑屏。
显然出海之后,车子久置五十多天,电池亏电。
他忽然想起后备箱备着搭电电池和搭电专用线,连忙下车取搭电设备。
萧洋掀开车头盖,接好正负极搭电,再拧钥匙,发动机终于轰鸣着启动。
收好搭电设备,萧洋父子俩重新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珠雨一品,汇入夜色里。
一路上,萧洋开得稳而快,眼底满是谨慎,心里只想着赶紧把瓷器运回家,夜色中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车子的引擎声在耳边回响。
十几分钟后,q5L驶到华洋渔业公司门口。
大门保安室的保安见是萧洋的车,立马站起身,敬了个礼,按下自动门的开关,厚重的电动伸缩铁门缓缓打开。
萧洋驱车驶入,将车停在停车场的角落。
父子俩下车,快步走到保安室。
保安递上厢式货车的钥匙,恭敬道:“萧董,车在码头三号泊位,赵经理已经检查过,没问题。”
“辛苦了。”
萧洋接过钥匙,和父亲快步向码头走去。
夜色中的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着泊位的轻响,咸湿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一辆白色的小型厢式货车稳稳停在三号泊位,正是他们要的车。
萧洋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萧朝山坐在副驾。
他看着车后方的探索者号,缓缓倒车。
车子稳稳停在探索者号的泊船位置,与船身贴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停好车,萧洋推开车门下来,抬手扫视了一圈四周。
夜色浓稠,码头的路灯只亮了几盏,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周围。
公司的员工都已经下班,四处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抬头望向公司的办公大楼,规划研发部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不用想也知道,是叶海罗他们部门还在加班加点,忙着做购船计划书。
萧洋心里微微一暖,有这样一群肯干的手下,华洋渔业的未来,定然不会差。
确认四周无人,萧洋朝父亲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打开厢式货车的货厢门,然后快步登上探索者号。
船舱里静悄悄的,两人下到主卧,萧洋打开主卧的灯。
柔和的灯光下,一排排木箱和塑料筐整整齐齐地摆着。
木箱里是官窑珍品,塑料筐里是民窑青花瓷器,还有那个装着宣德炉的木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两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行动起来。
萧洋弯腰搬起一个装着官窑瓷器的木箱,木箱不算大,但沉甸甸的。
他腰腹用力,稳稳将木箱抱在怀里,慢慢走出主卧。
萧朝山则跟在一旁,伸手扶着木箱的边角,生怕磕碰到。
九只木箱搬完,父子俩开始搬民窑瓷器。
民窑的瓷器装在塑料筐里,两人一人抬一边,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震坏了里面的瓷器。
船舱里的空间不算大,父子俩配合得极为默契。
搬完一个,立马折返,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衣衫,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仅是随手拭去。
他们只一门心思地搬着瓷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搬完,赶紧回家。
半个小时后,四百七十一件瓷器全数被搬上厢式货车,货厢里被摆得整整齐齐。
木箱在车厢内壁,塑料筐在靠近尾车门处。
层层叠叠,却丝毫不显杂乱。
萧朝山最后走到主卧,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装着宣德炉的木箱,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一步一步慢慢走下船。
将木箱放在货厢,用软布垫着,确保不会晃动。
萧洋又从船上拿了几床厚海绵垫,塞在木箱和塑料筐的缝隙里,再用粗绳将所有物件牢牢固定在货厢壁上,拉了拉绳结,确认纹丝不动,才松了口气。
萧洋最后检查了一遍主卧,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件瓷器,然后锁上舱门,又拉了拉把手,确认锁死,才转身走下船。
他跳上厢式货车的驾驶座,萧朝山坐进副驾,车子发动,缓缓驶出码头。
刚驶离公司范围,萧洋就把车速死死压在三十迈,比路边的电动车快不了多少。
他双眼紧盯着前方的路面,但凡看到一点坑洼或减速带,都会提前踩刹车,怠速缓缓通过,生怕车身的颠簸震坏了货厢里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