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是下午员工们一起包的,猪肉虾仁馅,个个都捏了十八个褶,皮不厚。”
徐祖业说道,“粥熬了一下午,米都开花了,喝着暖。”
萧洋回头看了一眼,冲两名值班员抬了抬下巴:“你们俩轮换着吃,一个盯屏幕,一个速战速决,别空岗。”
“哎,好。”
靠左边的值班安保队员小周应了一声,眼睛却还黏在主屏幕上。
直到旁边的搭档碰了碰他胳膊肘,他才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桌边。
小周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就往嘴里塞,烫得吸溜了两声,嚼了两口就往下咽,就着脆生生的酱萝卜,一碗饺子没五分钟就见了底。
他抹了把嘴,端起小半碗粥两口喝干净,转身就往控制台走,路过搭档身边时低声补了句:“盯紧点,有情况立刻喊我。”
另一名值班员坐下吃饭,速度也不慢,筷子扒得飞快,眼睛还时不时往主屏方向瞟,生怕错过半点动静。
萧洋自己也拿了个纸碟,夹了四个饺子,慢慢吃着。
他没什么胃口,饺子鲜是鲜,嚼在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具体滋味。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三块屏幕,尤其是华洋一号的雷达小窗。
徐祖业拉了把椅子在萧洋旁边坐下,端了碗小米粥,小口小口抿着。
粥喝了半碗,饺子一个没动,筷子在碟子里戳来戳去,显然,徐祖业并没心思吃。
他后背的衬衫还沾着点潮气,明明值班室空调开着二十六度,后背却浸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刚才华洋永顺号那场海战的画面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毒刺导弹弹头的爆炸声,RpG炸船的火光、重机枪扫过的血肉、海面飘着的碎木残肢,实打实的真枪实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商战中的明枪暗箭都要惊心动魄!
“徐总,你要是累了,隔壁有休息室,去躺会儿。后半夜还长,熬不住不行。”萧洋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
徐祖业摇了摇头,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睡不着,心里悬着。没亲眼见着这事了结,我躺床上也合不上眼。”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说出来不怕萧董笑话,我做了二三十年生意,见过抢订单的、挖墙脚的,最多就是上门催债耍横的,真刀真枪炸船死人的场面,今天是头一回见。”
“刚才那画面,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起来。”
萧洋没再劝,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徐祖业。
徐祖业接过,指尖抖了两下才捏住,点了好几次火才点着。
淡青色的烟雾缓缓散开,混着残留的饺子香气,在冷白的灯光下绕了两圈,慢慢散了。
萧洋抬腕看了眼手表,十一点零七分。
距离白羽情报里“野狗”佣兵小队预定的袭击时间,已经不到一个小时。
萧洋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卷瞬间烧下去一截。
他随即把烟头按灭在金属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滋”声。
烟蒂蜷成一团,火星慢慢熄灭。
“把华洋一号的画面切到主屏。”
萧洋走到值班员身后,声音沉稳,“分五个六窗口,船头、船尾、左舷、右舷四个监控位同步显示,右上角留雷达扫描实时画面,正中是华洋一号驾驶室内景画面,要最高清的。”
“是!”
值班员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主屏画面一闪,立刻分割成六个区域。
几个小窗口的画面清清晰地呈现在值班室所有人眼前。
夜视镜头下的华洋一号甲板泛着冷幽幽的绿光,两个岗哨上的安保队员身影纹丝不动,像钉在舷边的钢钉。
船员们正,在收起今夜的最后一条排钩。
船头重机枪位的两名队员半蹲在掩体后。
他们脚边码着两排备用弹链,手指搭在枪身握把上,时刻待命。
船尾岗的队员侧身贴在舷墙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扫过海面的目光锐利得很。
左舷RpG阵位的火箭筒架在支架上,防水密封盖已经掀开,值守队员半跪在地,肩头顶着筒身,姿态稳得像焊在甲板上。
右舷的素刺导弹阵位也做好了随时发射的准备。
主屏右上角的雷达屏上,绿色扫描线一圈圈匀速转动,屏幕干干净净,只有中心代表华洋一号的光点稳稳亮着,连个过路渔船的杂波都没有。
……
此时,处在冲蝇以东一百余海里的太平洋洋面上的华洋一号船上,船员们刚收完最后一排延绳钓排钩,鱼获喜人!
钢制绞盘匀速转动,几百枚钓钩顺着主绳依次收回,上面挂着满满的蓝鳍金枪鱼和少量的鲣鱼。
摘鱼的船员动作麻利,蓝鳍金枪鱼一上船,船员们就放血排酸。
他们戴着厚棉线手套,将排完酸的蓝鳍金枪鱼顺着滑轨平稳送进冷藏舱。
全程没弄出多余的声响。
随后,甲板上只留了值守的安保队员,其余非战斗船员已经按预案回到舱室待命,随身包裹都放在脚边,随时能进安全舱。
陈其海正沿着舷廊巡查防守阵位。
他手里攥着强光手电,没开,只用脚步丈量每个点位的射击角度。
走到船头重机枪位,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弹链接口,确认卡扣卡紧了,又扳了扳枪身支架,晃了晃,没松动。
他拉开枪栓看了眼枪膛,又“哗啦”一声推回去,声音压得很低:“子弹都上膛了?保险关紧,别走火。”
值守队员点头,陈其海才起身往下一个点位走。
转到左舷RpG阵位,他拧开防水密封盖,指尖碰了碰火箭弹弹头的防潮膜,确认完好无损。
而后,陈其海又拍了拍值守队员的肩膀:“海面有动静先别慌,等靠近两百米内再打,省着点弹药,要打就打准。”
一圈查下来,各个阵位所有武器状态完好,岗哨全员在位,没人有半分松懈。
路过船尾的时候,陈其海还特意蹲下身,检查了水下电网的接线端口。
密封胶圈严严实实,没渗水,他这才放心,转身往驾驶室走。
驾驶室里,郑如民和许光汉站在雷达屏两侧,他们正对着雷达屏幕小声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