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才想起来,以前林安禾要是忙狠了,最常打包几人份的饭菜到宿舍吃。
今天为了教会他们几个师傅,费脑费力,消耗巨大,能把桌上的馒头吃完也算正常。
张学为唇角扬起:“老李,你们不会舍不得兜里的饭票吧?”
李师傅靠脸挂不住:“当然舍得,不能让林同志饿肚子离开工厂,”
“毛普,去买馒头跟菜,米饭也买些。”
他们几个师傅本想看林同志热闹,等她吃不完,再帮忙解决剩下的粮食,
现在却被她摆了一道,他们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跟林同志的关系又近了些。
食量大好啊,能吃就是福气。
“米饭就不用了,你们这的馒头好吃,多给我买几个馒头就行。”林安禾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刚五点多还不到六点,她可以打包馒头回酒店,晚上饿了还能当夜宵。
现在的小麦磨出来的面粉太香了,黑省这边的馒头又做的扎实,配着热水吃,嘴巴都是麦香味。
“好勒,我这就去买馒头。”毛普咽下一口煎饼,咧嘴笑起来。
刚才他们还觉得林安禾这个老师太严厉,知识面特别广,不好接近,
现在倒好,饭量跟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差不多,太招人稀罕了。
张学为连吃了几个大馒头,才停下来:“你们的零件缺买家?我可以推荐几个厂长给你们认识。”
聂明从包里拿出一份底单给他:“师傅,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谁问你,你就让他们先我,
这些零件得用在刀刃上,不能像海城的船厂一样,买回来又被倒卖出去。”
张学为打开本子,随便扫了一眼,还没过脑子,
再啃一口馒头,他突然顿住了,又赶紧仔细看,越看越心惊。
全部是被封锁不卖给华国的高精零配件,还有部分机器。
这得需要多少钱囤货?
除了钱,还得卡时间采购,运出,选产品,卡数量……
张学为倏地看向正啃馒头,跟几个师傅闲聊的林安禾。
聂明没有这样的预见眼光,也没有这么庞大的资金,只有她?
不过很快他又摇头,应该不可能,这么多钱,她从哪里借?
“林同志,你结婚了吗?我们黑省的男人高大,长得也不错,要不要考虑?”
“我们厂长年轻有为,还不到三十岁,又是大学毕业,刚接手厂子三年,就让工厂扭亏为盈,接了不少外贸单子。”
“黑省冬天是冷了些,不过我们有猫冬,还有暖气,你们南方人不是最喜欢雪吗?留在这里,年年都能看雪。”
“……”
几个老师傅把自家厂长都推销出去了,恨不得把他嫁给林安禾,还不要彩礼的那种。
林安禾只是笑,啥也没透露,倒是几句话,把这些师傅的底细都扒得差不多了。
李师傅一家子都在工厂工作,他原本是接替父亲的工作,后来靠自己努力升了八级工程师。
毛普刚进厂几年,娶媳妇生孩子都在厂里。
梁师傅的儿子也进厂了,在会计部,等分房就娶媳妇。
……
除了这些,她还了解到几个师傅擅长的技术不一样,分得很细。
他们对新来的厂长评价很好,更看好工厂的发展前景,
桌上突然多了两个铝饭盒,
毛普起身让位,挤到对面的长椅子上。
白衬衫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毛衣,搭配厚呢子工裤,
国字脸,五官深邃,剑眉星目,很标准的这个年代的俊俏厂长。
张学为:“戚厂长,你再不来,他们几个快把你当饭票推销给我徒弟了。”
戚长鸣笑得意味不明:“是吗?看来我跟饭票一样实用。”
“张教授,不给介绍一下?”
聂明在旁边看热闹,小口吃着馒头,也不说话。
林安禾夹菜塞进馒头里,继续吃,只对眼前这个男人淡笑,没有认识的打算。
她是喜欢看雪,但不喜欢这里的冬天。
偶尔玩雪可以,却受不了每天出门被冻得全身僵硬,她还是更喜欢南方。
张学为给他们几人介绍后,又调侃:“他们瞎说的,你别当真。”
“要是合适,也不是不可以。”戚长鸣刚才排队打饭时就看出来了,这个女同志的饭量很符合他找对象的标准。
“不合适,我徒弟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孩子,而且他们是军婚。”张学为赶紧澄清,生怕说晚了,下次顾野找他算账。
戚长鸣眼底划过一丝可惜,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张教授,听说你们改造的机器能用了?”
张学为点头:“多亏她过来把电机修好并改造,我们下午都在修电机,力争让每个师傅都能修。”
几个师傅纷纷埋头吃饭,不敢乱开厂长玩笑了。
戚长鸣惊讶地看向林安禾,目测年龄应该刚大学毕业吧?
南方的小姑娘看着不显年龄,但应该不会差太多。
他刚才还以为是张教授旁边的聂明帮忙维修改造的,看走眼了。
“林同志方便在黑省多留一段时间吗?”
“我们这边包食宿,给的奖金也很多,只要能把机器改造完,我还能给你特别申请额外奖金。”戚长鸣下意识就想把人扣下。
有些请来的教授不愿意教会师傅,只想有二次维修的机会,他接手工厂后,就不再请那些教授了。
张学为从不吝啬把技术教给工厂的师傅,还能请来更厉害,跟他一样的学生,
不趁机留人,对工厂来说就是损失。
林安禾:“抱歉,戚厂长,我最多在这里停留两天,以后有不懂的,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仅限上班时间。”
“我的其他工作也很重要,不能留在工厂给他们当老师。”
戚长鸣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客气话都不说了,心里更想把人留下来。
有实力的人才会这么直接,拒绝高额奖金。
张学为及时出声:“戚厂长,我都留不住她,你就别妄想了,
这次还是我死皮赖脸让她来的,她现在的工作特别重要。”
他点到为止,也无法明说,具体的连他自己都摸不透,只知道她身边有军方派出来的“保镖”。
而且,在她进入工厂后,就时刻有人盯着。
张学为身边也有,不过没林安禾的多
说明保护等级提高不少,
在坐的几个师傅面面相觑,张教授这么说,代表什么,他们心里清楚。
戚长鸣埋头吃饭,心里还在惦记,大不了他给舅舅打电话,先把人留下再说。
……
第二天,
林安禾早上没去工厂,让聂明教厂里的师傅,
她跟顾野来到黑省的研发中心,见一个俄亥国的专家。
要是聂明上午能把师傅们教会七八成,她打算下午也不去工厂了。
张教授那边,她打个电话解释两句就行。
“他跟江老爷子是老相识,是电机系统方面的专家……”顾野路上简单说了莱德的情况。
林安禾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加快脚步,往会议室走。
顾野:“这里的研究所所长姓戚,今天他也在场,是江老爷子以前提拔起来的。”
林安禾走进会议室,看到坐在江老爷子旁边的外国人,眸光微顿,竟然是他!
“安禾,快进来,”
“他是莱德专家,全名凯里-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