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辞,”
“你快进来,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戚厂长看到他,立刻招手。
他来不及通知所里的其他工程师,也怕江部长反感他趁机塞人。
褚辞不一样,他是自己的小舅子,从国外留学回来,专做发动机设计与改造。
刚进研究所,职位比其他研究员高。
福利待遇更是仅次于专家,还精通英语,俄语。
他平常说话高傲了些,但有能力的人总被人宽容以待。
林安禾抬头看了 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跟莱德交流很舒服,
她也有很多疑惑,跟莱德聊,
一个人的思维逻辑方式的不同,让他用起学过的知识,会得出跟别人不一样的解决方法。
莱德很敏锐地发现她熟悉计算机语言,话题也围绕这个方向展开。
“这是莱德先生,旁边的是林安禾同志……”戚厂长没敢看向江部长,自顾自地介绍着。
“林安禾同志,正是长鸣说的改造电机系统的工程师,
褚辞,你可以跟他们多交流。”戚所长已经把路铺出来了,能不能走得通就看他自己。
褚辞没来得及去工厂看,不过还是客气地跟林安禾他们打招呼,然后坐在一旁听着。
莱德先生才不管谁来旁听,他只想找答案。
两人先用英语交谈,随后又用俄语,
除了戚所长,其他人都基本能听懂,也没人打断。
“褚辞,”
“他们说的,你听得出什么吗?咱们研究所的领导们,都等着你能改造发动机,提高效率。”戚厂长压低声音问,
褚辞摇头,他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所谓超级计算机算法。
甚至还说到语言代码,场景代码等等。
好像在听“天书”,组合在一起的字,他一个也听不懂。
顾野抬头看了一眼他,继续把他们讨论的问题记录下来,
江老爷子有时跟不上他们的语速,凑到顾野旁边看。
现在通信部最缺技术型人才,特别是懂多国语言的,要不是顾野志不在此,他早就把人挖到通信部了。
看他做的报告跟记录的问题,书面格式简洁明了,抓重点,还会考虑到看的人方不方便。
不像通信部现在的干事,写张草稿,连重点都没标出来,就敢送到他面前。
人比人气死人,江老爷子没让顾野帮工作的忙,还理解不了以前的部下总抱怨开会讨论时,常常鸡同鸭讲。
“抄一份给我,”江老爷子满意地看着他本子上的字迹跟内容,
他以为像顾野这样没上军校大学,经过系统学习的军官,不会有这样的文字功底跟书写总结能力。
现在看来,以前孙子说他惯性的先入为主的弱点,比他以为的更严重。
顾野把纸张站起来,底下垫了两层复写纸。
他就没打算只抄一份,到时留底一份,其他两份交给领导。
江老爷子双眸含笑,点点头,办事这么干脆利落,还特别注意细节,考虑周全,难怪老冯张嘴就夸。
年轻人就该这样,愿意在这个时候多吃苦,把能学的都学了,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到的时候。
褚辞瞥了顾野一眼,不信他能整理出莱德先生说的内容。
同时,他对林安禾同志的能力也表示怀疑。
莱德先生:“林,我们一起去工厂看看好吗?”
“我手痒了,想去操作。”
林安禾点点头,反正明天一早她就返回海城,
下次见可能得一个月后了,莱德先生要在黑省待一段时间,先组建自己的研发团队。
“我来安排,就去我侄子的工厂,那边还有十几台机器没维修,正好一起去看看。”戚所长起身,一句话里安排了指定的工厂。
江老爷子看出来他的私心,也不戳破。人都是自私的,能让自家人方便,不违反纪律,当然先紧着自家。
几人走出研究所,
莱德调侃:“林,你这么年轻就结婚,太亏了。”
顾野凉凉地看他一眼,把自家媳妇护在大衣里,不让冷风吹到她的脸。
林安禾特别坦然地道:“莱德先生,咱们学工科的,一向认定了不撒手,
遇到好的对象,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是吧? ”
褚辞跟在他们身后,听到这话, 他脚步一顿,没想到她一点不在意别人说她不够矜持吗?
他在国外读书几年,一直想找志同道合的对象,不过很多人接受不了他的观点,
褚辞觉得生活是自己在过,没必要为了面子,把两个家庭拖垮,
他只想领证结婚,把该花在酒席跟彩礼钱交给媳妇,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戚所长跟在他后面,碰了他肩膀一下:“怎么不走了?”
“长鸣不会是诓骗我的吧?电机系统真的改造好了?”褚辞忙转移话题,心里空空的,好像被别人抢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不过他很快又释然了,也为刚才自己的想法恼怒。
戚所长:“这次真不是,他认真了,”
“十几台机器改造好,相当给厂里要挽回几千万的损失,
只要订单量足够多,他带头改革的几个工厂效益只会越来越好。”
褚辞轻点头,他进研究所快一年了,却没做出多少成绩,私下开始有人议论,说他配不上现在的职位。
他才不管配不配得上,既然在这个职位了,就代表他符合职位要求。
几人心思各异地坐上车,往戚长鸣的工厂开。
而此刻,
张学为正记下聂明他们囤积的主要零件的参数型号。
戚长鸣想凑过来看,被拦住了。
“戚厂长,你看也没用,目前你的工厂买不起这些零件。”张学为不客气地说,
戚长鸣的野心很大,可是目前几个工厂的盈利还支撑不起他的野心。
而且,他应该知道,以后南方的工厂会比黑省的工厂更有发展潜力。
这是观念上的一次碰撞,
南方靠海,从前就是做外贸生意的,他们更愿意接受新的事务,也知道没有“永久的生意”,得根据市场变通。
黑省这边的工厂不一样,他们好像习惯了现在的“有序”生活,进工厂后,把自己儿女的一辈子都安排好了。
戚长鸣摸了摸鼻子:“张教授,你说我看报纸没看到点子上,
现在您正好空闲,方便解释一下吗?”
张学为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把本子收起来:
“你先说在报纸上看到了什么?”
戚长鸣:“目前南方的工业还没成规模,还是以我们这边的工厂为主,
而且我们这边产业链形成了,也有固定的客户,不怕没单子做。有些偏激的言论太过于乐观了,长期形成的工业体系,不会因新工业体系的开启,而没落。”
他对黑省的发展很有信心,从不觉得改革成功后,会不如南方新的工厂。
张学为轻叹:“马车被替代不是因为它不能跑了,而是被汽车,自行车等新产物接替功能。”
戚长鸣不觉得这个对比有意义,他们还不是做同样的产品,能有什么不同?
“如果南方的工厂压缩用工成本,材料成本,你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还有价格竞争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