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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高潮段落余韵未消,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歌声再次切入,带着一种混合了委屈、愤怒和无奈的情绪:

[就算是小波奇也是会生气的,

亲戚朋友的名字照片住所工作地址甚至自家的狗的品种和年龄都被写到网上,也是会生气的哦!]

这一段歌词信息量巨大,而且明显过长。

喜多几乎是拿出了说唱般的气势,语速极快、烫嘴般地将这一长串控诉塞进了原本的旋律空隙里。

然而她的吐字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般砸向听众。

听到这段话,联想到最近结束乐队的风波评,审席上的几人眼神都微微一动。

紧接着,她无缝衔接,语速依旧飞快:

[hangame、揭示板、双叶频道里,我过去经常混迹其中。]

音乐节奏稍微放缓,给了她一个喘息和转换情绪的空档。

喜多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自问自答:

[q. 小波奇同学怎么样呢?

q.喜欢互联网吗?

如果被网络天才问到的话,会回答“部分如此”]

这时,“完熟芒果”纸箱里传出一里异常认真的补充说明:“就是前几年很流行的猜人的那个网站!”

她似乎很担心大家听不懂这个梗似的,特意解释了一句。

喜多没有被打断,她接着唱,语气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挑衅?

[难道说,是运营先生吗?

要不要再来一次时报呢?]

“时报”这个词一出,懂行的观众立刻联想到了某些网络社区定时发布的、汇总了各种争议话题和“黑料”的帖子。

这几乎是在指名道姓地嘲讽那些操纵舆论、煽风点火并以此牟利的黑手。

就在这试探性的歌词尾音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音乐再次毫无预兆地炸裂!

[就算是小波奇也活着——!

m.F.先生也活着——!

忍受着耻辱活下去,活下去啊——!

(奇妙的阴阳师咒语吟诵)]

(*这个咒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转化为歌词!*)

喜多的声音再次飙升至撕裂般的高音,充满了不屈的呐喊:

[遇到困难时就找阴阳-师!

就算是感冒了状态也绝佳!

但是最近,经常被问“要去驱个邪吗?”]

空灵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阴阳师吟唱声作为背景和声响起,这段歌词和旋律的转折之突兀、意象之跳脱,再次挑战着听众的神经。

评审席上,丸山彩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她脸上的妆容刚刚补好,此刻却随着她跟着节奏疯狂甩头的动作再次变得凌乱。

她完全沉浸在了这荒诞又充满生命力的演出中,甚至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倒是显得真诚而可爱。

凑友希娜和chU2的表情则比之前更加严肃。

她们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不再是单纯的嫌弃或无奈,而是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

她们开始更加认真地“听”这首歌,听那诡异编曲下扎实的乐器功底,听主唱在极端音域和复杂节奏下的控制力,听乐队成员之间精准的配合与呼应。

都筑诗船老太太则依旧保持着那副悠然的表情,只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跟着节奏敲击,眼神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狂暴的咒语吟唱段落下,音乐如同退潮般,再次毫无道理地滑入了抒情段落。

这一次的抒情,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

[我,选择了吉他英雄这条路,是正确的吗?]喜多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然后,那个细弱的声音再次从纸箱里传来,接上了下一句:[……我也在哦。]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和声。

舞台上,那个巨大的“完熟芒果”纸箱,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纸箱被从内掀翻。

一个粉色的脑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探了出来——正是后藤一里。

她的脸通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台下的评审和镜头,只是看向了喜多。

但是与畏畏缩缩的举止不同,她的蓝色眼睛在舞台灯光下闪烁着紧张但坚定的光。

她看着喜多,手上的吉他演奏却没有丝毫停顿,清亮的旋律依旧流淌。

然后,她开口了。

不再是躲在纸箱里的闷响,而是属于她自己的清澈声音。

喜多看着她,声音温而怅然:[是吗……]

一里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目光。

她再开口时,声音虽然依旧不大,却奇异地稳定了下来。

她将那句歌词完整地唱了出来,与喜多的声音交织:

[‘我’从最开始……就是‘小波奇’了啊。]

她唱完了这句,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宣告。

音乐在这一刻彻底沉寂,只剩下伊地知虹夏那如同心跳般缓慢而沉重的底鼓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敲打着所有人的耳膜。

喜多站在麦克风前,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迷茫、羞耻、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清澈和坚定。

她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风暴:

[我是“小波奇”。

我是“小波奇”。

我、我的朋友、我的亲戚……

甚至包括把我的亲戚信息还有狗狗都全部发到网上嘲笑的那个学校里的同学……]

念白完成,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喜多猛地看向一里,眼神灼灼,一里也正好看向她。

那一刻,无需言语,一种长期排练和共同经历磨砺出的默契在空气中迸发。

喜多在情绪的最高点,几乎是本能地将下一句的起调拔高到了原谱设计、但之前因为音域问题被她们降调规避的那个高度——d6区间!

一里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瞬间意识到了这个调高得离谱。

按照理性,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在如此激烈的情绪和体力消耗之后。

然而她看到了喜多递过来的眼神——那里面没有迟疑,没有请求,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和全然的信任,仿佛在说:跟上来!我们可以!

[……大家都是“小波奇”啊啊啊啊啊!!!!!]

后藤一里接收到了那个眼神。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麻。

但是……

她没有犹豫。

几乎在喜多呐喊开始的瞬间,一里的吉他声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地切入,毫不犹豫地拔高音调,直接冲向了恐怖的d6音域!

不仅如此,几乎在同一时刻,舞台上的其他三人也动了。

虹夏得到鼓点瞬间加速加重,稳稳托住拔高的旋律。

凉的贝斯和智的合成器也几乎同时变调跟进,没有丝毫拖沓!

整个乐队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应变能力!

喜多感受到身后队友们毫无保留的支持,胸腔里涌起一股炽热的力量。

她重新面向麦克风,在那个高到令人头皮发麻的d6调上张开了嘴。

她的嗓音在这一刻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音高已经逼近甚至达到了她能力的极限,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甚至带着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音断裂的脆弱感。

但偏偏她的气息异常稳定,支撑着声音在极限处徘徊,中气十足地将那种“拼命硬抗”、“绝不认输”的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

[就算是小波奇也活着 ——!

m.F.先生也活着 ——!

暴露着耻辱活下去,活下去啊——!

恶灵退散——]

这一段极限高音区的嘶喊,充满了痛苦、挣扎,却也充满了不屈的生命力。

台下,丸山彩已经站了起来,跟着节奏用力挥舞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荧光棒完全嗨翻了。

凑友希娜和chU2已经彻底收起了之前的任何轻视。

两人身体坐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台上每一个乐手的动作和状态。

她们听出了这段即兴升调背后代表的实力和胆魄,更听出了主唱在极限状态下的控制力——虽然技巧青涩,但那种用生命歌唱的投入感,具有原始的震撼力!

都筑诗船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白发不断增多——!

回忆不断累积——!

靠着喜欢的事物活下去,活下去哦——!]

喜多的声音在高音区变得空灵而坚定,仿佛在云端诉说誓言。

然后,她看向镜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畅快到了甚至有点放飞自我地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歌声推向最高点:

[小波奇们一直在注视着你,

请不要忘了点一下哦,点个关注!

点个关注——!!!

点个关注啊啊啊啊——!!!!!!]

最后一声“点个关注”的呐喊,几乎要撕裂她的声带,在StARRY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音乐声骤然放缓些许,按照预先的安排,接下来是一段旁白。

但念白的人,从喜多换成了后藤一里。

一里走到舞台前方的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

她的声音不再微弱。

虽然依旧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平静:

[一个痛苦得无可救药的早晨,

一个孤独、漫无目的的夜晚,

在你在社交网站上挥舞你的仇恨之前……]

就在她念出这段沉重旁白的同时,旁边的喜多猛地弯下腰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成调的嘶吼:“点个关注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呕哕、呀——啊啊啊啊!!!!”

这声嘶吼如此真实,如此狼狈,如此……不顾形象。

它完美地“点缀”了一里那段关于痛苦和孤独的旁白,将整场演出的荒诞、挣扎、自嘲与反抗,推向了最高点,然后……戛然而止。

[……那股热气,依然灼热。]

一里念完了最后一句旁白。

舞台灯光立刻暗下,音乐瞬间彻底停止,StARRY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持续数分钟、包含了嘶吼、念白、咒语、广告、极限高音和真实干呕的荒诞风暴从未发生过。

评委席上,四人一动不动。

丸山彩还举着荧光棒,表情呆滞,似乎是嗨过劲忘了自己该干嘛。

凑友希娜和chU2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坐姿,但眼神有些发直。

都筑诗船缓缓端起茶杯,发现里面早已空了。

而直播间……

弹幕在短暂的真空之后,如同海啸般彻底爆发!

[…………………………]

[??????????????]

[我……我刚才看了什么?听了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我的人生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我笑到邻居报警!!]

[最后那声干呕是认真的吗?!喜多酱你还好吗?!]

[吉他英雄站出来了!她念旁白了!她好勇!]

[这歌……它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物理)!]

[我竟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结束乐队,你们是真正的艺术家(迫真)!]

[快!下一首!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想知道她们还能整出什么新活!]

[这直播效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