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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吉他英雄……酷毙了!

演出结束,直播关闭。

StARRY后台的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虹夏几乎是冲下台的,她金色的单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然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进了站在后台的丸山福助怀里!

“福助哥——!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你安排的这一切……评审、直播、还有最后……真的太棒了!”

她紧紧抱着福助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福助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些许难得的温和。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是你们自己抓住了机会,做得很棒。”

不远处,山田凉一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对着福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黄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写着“干得不错”几个字。

海老冢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被虹夏紧紧抱住的福助,又看看周围欢欣鼓舞的气氛,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最终,她还是对着福助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赤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认可。

井芹仁菜和高松灯也等在后台。

仁菜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一里的肩膀,直把一里拍得一个趔趄。

她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干得不错嘛!最后那一下,挺帅的!”

灯则是对着喜多和一里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粉色的瞳孔里满是鼓励:“小一里……喜多……太好了。”

后藤一里抱着新吉他,站在原地还有些恍惚。

情绪的剧烈起伏、家人的突然出现、新吉他的陌生触感、以及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官方通报……这一切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

但至少,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融化”成一滩粉色史莱姆。

她只是呆呆地站着,蓝色的眼睛有些失焦,仿佛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至于喜多自己,她正小口喝着温水,喉咙里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她刚才的透支。

但她的心情却如同阳光穿透乌云般明亮、畅快。

那种拼尽全力后的释放,那种被认可、被保护的感觉,那种和队友们一起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

“喜多,做得很好。”

一个平稳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喜多抬起头,看到丸山福助不知何时已经安抚好了完全挂在他身上的虹夏,走到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幽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肯定。

喜多一愣,随即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冲淡了喉咙的疼痛。

她冲他露出一个元气满满、虽然因为嗓子沙哑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笑容:“谢谢福助先生!”

福助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了出来。

“你们合格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静:“现在,签约吧。”

“欸——?要签约吗?”虹夏接过文件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伊地知星歌终于是看不下去了,走上来一把将她从福助身上扯开,没好气地说:“那当然了!你们借了福助这么大的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效果还这么好,不签约说得过去吗?想白嫖啊?”

虹夏被姐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星歌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放心吧,这家伙虽然有时候带点鬼畜,但总不会坑你们的。合同我看过,条件很宽松,主要是挂个名,不会给你们安排太多工作,也不会干涉你们的创作和演出。算是……给你们一个更正式的名分和一点保障。”

虹夏想了想,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

她不再犹豫,拿起笔率先在自己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凉走过来接过笔,看也没看就签了——她对福助的信任似乎从来就没动摇过。

喜多也认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里还有些懵懂,但在虹夏的示意和鼓励下,也抱着新吉他签了名。

最后,福助又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合同,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海老冢智。

“啊?我又不是结束乐队的人……”智愣了一下,没有接。

井芹仁菜凑了过来,一把拿过合同塞进智手里,语气理所当然:“签!小智,多一份工资呢!不拿白不拿!”

福助看了一眼仁菜,没说什么。

智被仁菜这么一说,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今晚虽然被那首抽象歌折磨得不轻,但好歹也算参与了,而且结果确实不错。

她接过笔,也毫不客气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合同的落款处,印着的并非她们预想中的“胜利之翼事务所”。

而是几个清晰的黑体字:

“自由之翼事务所(Icaruss wings production)”

-

这场席卷网络的直播后,原本因为“假弹”和“开盒”风波而有些沉寂、甚至对后藤一里和喜多郁代抱有微妙态度的校园大环境再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声音的主流变成了惊讶、佩服、甚至……赞扬。

“没想到后藤同学真的是吉他英雄……”

“现场虽然有点……嗯,抽象,但实力好像真的不错?”

“最后公安都出面了,太帅了吧!”

“喜多同学把嗓子都唱哑了,好拼啊……”

甚至那个曾被一里在网络上借用过“男友”名头的篮球队王牌,都私下向朋友打听了一下后藤一里。

“听说就是那个粉头发的?啧,最后站出来说话那一下,还挺帅的。”王牌摸了摸下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可惜,我更喜欢那个蓝头发的吉他手,弹吉他的样子挺酷的。”

他显然分不清吉他和贝斯。

虽然对方传来的评价颇为直男,但至少是善意的。

喜多听到朋友的这段转述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蓝头发的“吉他手”?那明明是贝斯手山田凉前辈!

凉前辈要是知道有人这么“欣赏”她,大概只会面无表情地回一句“哦”,然后继续摆弄她的贝斯吧。

果不其然,后续试图联系凉的举动被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一些曾经参与过嘲笑或传播流言的同学,私下或公开地向一里和喜多道了歉。

没道歉的,也大多选择了躲着她们走,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指指点点。

然而,比起被冷落和孤立,后藤一里发现自己更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欢迎和关注。

走在走廊上被人行注目礼,课间偶尔有人试图搭话……这些都让她感到无比恐慌。

以至于她比以前更爱躲在角落,或者一下课就溜去和喜多约好的秘密据点——那片干枯的樱花树下。

-

午休时间,教学楼后僻静的角落。

喜多正抱着便当盒,准备去找一里。

一个身影却拦在了她面前——是美香,那个曾经在风波中私下劝她“澄清关系”的同班同学。

美香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喜多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还有些喑哑的嗓子让她没有立刻开口。

美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喜多,语速飞快地说:“喜多,我那时候……不该那么跟你说话的!我不该劝你撇清关系……让你澄清什么的……明明你才是对的……我只是……只是害怕……!”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

“还有……帮我转告后藤同学……”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吉他英雄……酷毙了!”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转身就跑掉了,甚至没给喜多反应和回答的时间。

喜多站在原地,看着美香逃跑的背影,有些失笑,但心里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

喜多和美香是怎么认识的呢?

要说的话,她们其实在初中就认识了。

但如果要描述那种“认识”的实质,答案就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那是一种建立在不对等关系上的“认识”。

在初中那个小社会里,美香是那个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有些笨拙、不太会看气氛、成绩也中不溜秋的孩子。

她像一颗不小心滚进精密齿轮组里的石子,总是显得碍眼,却又不够坚硬到能卡住齿轮,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转动带来的摩擦和挤压。

而当时的喜多郁代呢?

她是那个小齿轮组里不那么核心却也绝不甘心成为石子的部件之一,时刻害怕着自己因为一时无意阻塞了这个齿轮组的运行就会被抛弃的,似乎总是可有可无的组成部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班级里那股无形中针对美香的冷淡和排挤。

但她也同时清晰地明白,如果想要融入那个看起来更有话语权的小圈子,表现出与“异类”划清界限的态度是一种成本低廉又效果显着的方式。

于是,在某些时刻,她会跟着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在某些分组活动中,她会“恰好”错过美香投来的目光;

在走廊上迎面遇见时,她的视线会自然地滑开,仿佛对方只是背景里一块模糊的色斑……

那时候的她们,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一个在阴影里瑟缩,一个在自以为的光鲜里随波逐流。

而升学后,喜多为了融入新的环境,为了摆脱“平凡”的标签,她努力想要挤进那些看起来更“酷”、更“特别”的小圈子。

她遇到了一个自称搞乐队、眼光很高的小群体。

那些人有些才华,但也因此格外傲慢。

他们看不上没什么才艺只是“普通现充”的喜多,言谈间充满了若有若无的轻视。

而他们最推崇的,是当时已经在地下音乐圈子里小有名气、技术高超又特立独行的山田凉。

这也是当初虹夏邀请喜多加入乐队时,喜多内心蠢蠢欲动的原因之一——她幼稚地想着,如果能和凉前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是不是就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了?

那时候,是一次校园开放日的演出,原本预定上台的人临时出了状况。

那天,喜多和凉正好都在台下……似乎一切都那么巧合。

就在组织者焦急万分时,是美香默默走到了角落那架旧钢琴前,坐了下来,弹起了一段简单却动人的旋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人群中的喜多。

她知道喜多初中时就喜欢去KtV,唱歌其实很好听——她偶然去过一次,虽然之后再没被邀请过。

在美香鼓励的目光下,鬼使神差地,喜多走上了台。

那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融入谁,不是为了表现给谁看,只是单纯地想要唱一首歌。

美香的钢琴和喜多的歌声意外地合拍,那场即兴的演出并不完美,却足够真挚,也吸引了恰好想要物色新成员的伊地知虹夏的注意。

演出结束后,美香对喜多说,她知道喜多不是初中时那些真正心怀恶意的人。

美香不怨恨她,甚至……有些同情那个被虚荣和恐惧裹挟着、不得不做出违心之举的喜多。

那是喜多第一次,真正“看到”美香,也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理解。

美香因为课后要参加繁重的补习班,最终婉拒了虹夏的乐队邀请。

而喜多则怀着复杂的心情,加入了虹夏和凉的乐队。

她想看看,那个被如此推崇的凉前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也想看看,脱离了那些虚伪的圈子后,真正的“乐队”,真正的“音乐”到底该是是什么样子。

这就是一切的起因了。

美香曾经是被裹挟的潮水冲刷得摇摇欲坠的无辜者,后来也无意识地随着新的潮水方向移动,险些成为新一轮冲刷的一部分。

但她最终停了下来,想起了自己曾经身处水中的感受,并鼓起勇气,对曾经推波助澜的同伴,说出了迟来的道歉和真诚的赞赏。

喜多觉得,自己或许……也真的做到了和以往不同的事情。

不再是随波逐流,不再是迎合讨好。

而是真正地去坚持什么,保护什么,和同伴们一起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这种感觉……

“喜多……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细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后藤一里不知何时已经抱着便当盒,蹲在了她们常坐的那棵枯樱花树下,正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喜多回过神来。

阳光透过枯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向一里,看向这个曾经躲在壁橱里、如今却敢于站在镜头前笨拙反抗的同伴。

她看向远处StARRY的方向,想起虹夏、凉、智,想起这些日子来的一切。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灿烂到仿佛总是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我在想……”喜多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明亮的活力:

“我能够组乐队,能和大家一起站在舞台上……”

“真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