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推杯换盏和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StARRY也逐渐从悬念变得安静,最后留下的只有爱吉、莎莉、星歌、菊里、桃香、鲁帕,还有丸山福助七人。
一群人围坐在吧台和附近的卡座,酒杯空了又满,话题从音乐到往事,从未来计划到不着边际的胡扯。
酒精模糊了界限,也卸下了平日的伪装。
笑声变得更大,叹息变得更重,眼神变得更直接。
一杯接一杯。
伏特加、威士忌、啤酒、清酒……各种液体混杂着流入胃袋,化作滚烫的热流和逐渐沉重的头脑。
最先倒下的是桃香。
她本来酒量就一般,很快就瘫在沙发上,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就沉沉睡去。
接着是爱吉和莎莉。
两人刚刚确立关系,正是情意最浓、也最需要彼此支撑的时刻。
他们靠在一起,低声说着旁人听不清的私语,偶尔相视而笑,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酒精放大了这份依恋,也加速了疲惫的降临。
最终,两人相拥着倒在吧台后面的地毯上,呼吸均匀地陷入了梦乡。
星歌和菊里还在硬撑。
星歌的酒量其实不错,但今晚她喝得又急又多,仿佛想把某种复杂的情绪也一并灌下去。
菊里则是典型的又菜又爱喝,早就醉得七荤八素,却还抱着酒瓶不肯撒手。
“前、前辈……再、再喝一杯嘛……”菊里大着舌头,身体摇摇晃晃地往福助身上靠。
“你够了,再喝明天头疼死你。”福助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推开她。
星歌则抱着福助的另一条胳膊,脸颊贴着他的肩膀,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上的彩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下来,蹭在福助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最终,酒精的威力还是战胜了意志。
菊里脑袋一歪,枕在福助的腿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星歌也终于支撑不住,抱着福助胳膊的手松了松,整个人滑下去一点,将头枕在了他的胸膛上,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还能稳稳站着的,只剩下福助和鲁帕。
福助的酒量是在俄罗斯练出来的,底子厚。
鲁帕则似乎天生对酒精耐受度很高,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鲁帕看着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酒友,无奈地笑了笑。
她起身从StARRY的储物间里找出几条干净的毯子,动作轻柔地给每个人盖上。
给桃香盖好,给爱吉和莎莉盖好。
然后她拿着最后两条毯子,走到福助面前。
福助此刻瘫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右侧,星歌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胸口;腿上,菊里枕着,睡得正香。
他看起来像是被两个醉猫绑架了,动弹不得。
鲁帕在他左侧空着的地毯上坐下,斜斜地靠在他身上,将一条毯子盖在两人腿上,另一条则准备盖住上半身。
“艳福不浅啊?福仔。”鲁帕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在寂静下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福助已经有些恍惚了,大脑被酒精浸泡得运转迟缓。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鲁帕在说什么,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女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底线和边界这种东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醉意:“一旦打破了……就没个准了。”
他想起了灯,想起了鲁帕,想起了此刻靠在自己身上的星歌和菊里。
还有那些或许未来也会……他不知道。
界限越来越模糊,原则越来越动摇。
“怪我咯?”鲁帕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星歌露出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家人:“我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福助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
“这事……只能怪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酒精也化不开的沉重。
是他贪心,是他软弱,是他既想抓住所有温暖,又无法彻底割舍任何一份羁绊。
是他……活该。
“道德担子还是这么重……”鲁帕轻声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福助身上。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两人靠在一起,共享着同一条毯子,在StARRY昏黄的灯光和圣诞彩灯的闪烁下,像两尊依偎在一起的雕像。
安静了片刻。
鲁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谁的梦境。
“……星歌小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福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这个问题还是像一根针般刺破了他混沌的意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鲁帕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我……再想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含糊而迷茫。
再想想。
想想该怎么面对那段未尽的感情,想想该怎么处理现在这混乱的局面,想想……该怎么才能“不留遗憾”。
鲁帕侧过头,看着福助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睡着了也似乎带着化不开的烦忧。
“要不要……”鲁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我跟她说说?”
福助猛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里面的抗拒却清晰无比。
“别!”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酒精酝酿出的直白和急切:“这种事……你来像什么样子?”
让鲁帕去跟星歌谈?
谈什么?谈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谈他的犹豫和贪心?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更难以收拾。
鲁帕看着他激烈的反应,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笑。
“好吧。”她重新靠回他肩上,语气轻松:“那你加油……晚安。”
“……晚安。”福助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远处爱吉和莎莉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菊里偶尔发出的细微梦呓。
就在福助的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酒精带来的黑暗时,鲁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我说过的,我支持所有‘不会后悔的决定’,还记得吗?”
福助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所以……”鲁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意味:“如果有必要,我会做的哦。”
福助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果有必要,她会主动去推动,去打破僵局,甚至……去扮演那个“坏人”。
为了不让他后悔。
为了……不留遗憾。
福助沉默了几秒,最终,又“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带着疲惫与默许。
鲁帕得到了回应,似乎满意了。
但安静了没几秒,她又开口了,这次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好奇和自嘲。
“欸?你说……我这样像不像那种坏女人啊?”
明明知道对方心里还有别人,明明知道局面混乱……却还是选择靠近,选择支持,甚至选择主动去“搅局”。
从世俗的眼光看,大概……挺像的吧?
福助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眼睛都没睁:“……你不睡了?”
男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纵容。
鲁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她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下真睡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闭上了眼睛。
但一只手却悄悄地从毯子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福助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却温暖。
福助没有挣开。
过了几秒,鲁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耍赖。
“亲一个。”
福助:“……”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鲁帕。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笑意,脸颊因为酒精和暖意泛着健康的红晕。
福助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触感温热,带着她身上像斑鸠羽毛般的清爽气息。
鲁帕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然后安心地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福助重新靠回沙发,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不同重量和温度——右侧星歌的依赖,腿上菊里的酣睡,左侧鲁帕的依偎。
还有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坚定握力。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再次涌上。
他闭上眼睛,在一片混乱的温暖中,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StARRY里,彩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吧台后,爱吉和莎莉相拥而眠。
沙发上,桃香睡得正香。
地毯上,四个人依偎在一起,盖着同一条毯子,在圣诞夜的尾声里,共享着这片寂静而温暖的方寸之地。
不留遗憾。
或许……就从接纳此刻的混乱与温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