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的余烬似乎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仍弥漫着油脂和炭火的香气。
大部分少女都已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营地陷入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太田川潺潺的流水声和偶尔几声虫鸣。
河原木桃香揉着惺忪的睡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营地的公共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她打着哈欠往回走,夜间的凉意让她不禁裹紧了外套。
就在她接近自己和仁菜、昴共用的帐篷时,借着月光和远处营地灯微弱的光芒,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厕所周边的地面上,有什么细长的缓慢蠕动的东西…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那东西…那花纹…那大小…
‘少、少主?!’桃香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九霄云外,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海老冢智那条宝贝得不得了的名叫“少主”的玉米蛇怎么会在这里?!它居然跑出来了吗?!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尖叫,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危险的存在。
蛇类是她从小到大最害怕的东西,没有之一,光是看到就足以让她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但是…
如果少主真的跑丢了,小智一定会非常非常伤心吧?
蛇虽然可怕,但它却是小智重要的“家人”,而且听说很温顺…
一想到海老冢智可能会露出的失落表情,桃香被恐惧填满的心里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勇气。
‘不行…不能让它跑了…得…得抓住它…’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双腿。
她环顾四周,四下里一片寂静。
而这个距离,她的呼喊也不一定能在吓跑蛇之前喊过来人。
回去叫人?万一就在她离开的这会儿功夫,蛇游走了怎么办?而且她根本没带手机!
‘冷静点,河原木桃香!小智说过它很温顺的!不会咬人!’
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手心里全是冷汗。
最终,对朋友的关切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她咬着牙,几乎是视死如归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条似乎也在好奇打量她的蛇。
她屏住呼吸,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在她看准时机,准备伸出手去捧起那条蛇,恐惧达到最高点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侧后方的阴影里传来:
“需要帮忙吗?我记得你好像很怕蛇来着。”
桃香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到丸山福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幽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看着手下那条温顺的蛇,又看了看福助,虽然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一股奇异的勇气支撑着她。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坚定:
“不、不用了…福助先生。我…我可以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迅速而轻柔地将那条蛇拢了起来。
冰凉滑腻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但她强忍着没有松手。蛇只是微微扭动了一下,就安静地盘踞在她的手心,甚至还吐了吐信子。
“我…抓住了它!”桃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完成壮举后的激动。
丸山福助注视着她,片刻后,脸上挂上了一个赞许的笑容:“做得很好,桃香。很勇敢。”
听到这直接的夸奖,桃香脸上顿时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捧着蛇的手却更稳了,小声回应:“…怎么说也不能让小智难过嘛。”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怕吗?”
桃香看着手心温顺的小家伙,感受着那份奇异的平静,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还是怕…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相视,都露出了笑容。
“好了,快去还给小智吧,别让她担心。”福助指了指营地的方向说道。
“嗯!”桃香用力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蛇,脚步轻快地朝着海老冢智、鲁帕和佑天寺若麦的帐篷走去,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一丝迫不及待想分享的兴奋。
丸山福助目送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那个,宿主,友情提醒一下,那条蛇…好像不是‘少主’。‘少主’的生命信号还在海老冢智的帐篷里(?w?`)】
福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玩意儿?”
桃香兴奋且带着点自豪地掀开智的帐篷一角,压低声音但难掩激动:“小智!小智!快看!”
被吵醒的海老冢智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鲁帕也揉着眼睛,只有若麦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桃香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蛇递过去,脸上带着骄傲和后怕交织的复杂表情:“少主是不是跑出来了?我差点吓死!但我把它抓回来了!我感觉我好像…也没那么怕蛇了!”
海老冢智懵懵地看着桃香手里那条确实和她家“少主”有七八分相似的蛇,愣了几秒钟,然后下意识地转身摸索着,从帐篷角落拎出了一个便携饲养箱。
箱子里,真正的“少主”正盘成一团,睡得正香,甚至似乎还微微打着鼾。
桃香:“…!”
海老冢智:“(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六目相对,空气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桃香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几顶帐篷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迷迷糊糊的询问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桃香?小智?你们没事吧?”
“…好吵…”
混乱持续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解释清楚原委后,海老冢智检查了那条温顺的野蛇,确认是无毒且健康的玉米蛇,决定暂时收留,明天一早去找营地管理方看看是谁丢的蛇。
桃香则脸色发白地缩回了自己的帐篷,恐怕今晚是别想睡好了。
营地重新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第五顶帐篷里,佑天寺若麦被那声尖叫彻底吵醒后,就再也没能睡着。
她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模糊的轮廓。
身旁,海老冢智和鲁帕的呼吸声已经重新变得均匀悠长。
帐篷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太田川永不停歇的流水声。
困意全无,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清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翻了个身,又翻回来,最终还是轻轻坐起身。
借着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两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拉开睡袋拉链,披上外套,拿起自己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帐篷的门帘。
夜晚的营地空气清冷,带着河畔特有的湿润气息。
她站在帐篷外,目光扫过一片寂静的营地,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辆庞大的巡演大巴上。
大巴的车窗一片漆黑,只有驾驶室附近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
若麦在原地站了几秒,夜风吹起她紫色的短发。
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迈开脚步,朝着那辆大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