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河畔特有的湿润气息,钻入鼻腔。
佑天寺若麦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大巴车上走下来,脚步还有些虚浮,紫色的短发睡得有些翘起。
紧接着,丸山福助也从车上下来。
两人前一后走向营地中央,那里已经升起了炊烟,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
“小智呢?”若麦环顾四周,没看到海老冢智的身影,随口问道。
鲁帕正蹲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炉灶旁,用长勺搅动着锅里咕嘟作响的肉汤,闻言头也不抬:“一早就去找营地管理方了,说是去确认那条蛇的归属。”
“归属?”
“嗯,”鲁帕的语气平淡:“她说‘万一它是别人丢的呢?’。”
若麦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简单的洗漱过后,众人围拢到炉灶旁。
早餐是用昨晚没用完的肉和调味料炖煮的一大锅浓香肉汤,主食是配发的压缩饼干和袋装面包。
虽然简单,但在清晨的凉意里,热腾腾的汤水显得格外诱人。
丸山福助拿了两片面包,又盛了一小碗汤,却没有立刻坐下。
“我去看看小智。”他对鲁帕说了一句,便端着食物朝营地管理处的方向走去。
若麦在鲁帕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也盛了汤,拿了几片饼干。
她刚想弯腰去拿放在地上的面包袋,腰部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感。
“嘶——”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空。
鲁帕转过头,黄绿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若麦连忙摆手,试图直起腰,但那酸痛感让她表情又是一阵扭曲:“就是……腰有点疼。可能昨晚没睡好……”
“昨晚?”鲁帕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后来去哪里了?帐篷里没看到你。”
若麦正被腰疼折磨得有点分神,闻言下意识带着点抱怨地脱口而出:“哦,我去找福助先生睡觉了,结果就腰疼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但以她们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长崎素世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汤碗里。
要乐奈啃饼干的动作停住了,异色瞳眨了眨。
椎名立希猛地呛了一口汤,剧烈咳嗽起来。
千早爱音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面包片差点掉地上。
喜多郁代眼睛瞪得溜圆。
井芹仁菜和安和昴对视一眼,表情微妙。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山田凉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死鱼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伊地知虹夏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
后藤一里虽然缩在角落,但显然也听到了,整个人仿佛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死一般的寂静后,少女们的惊呼炸响——
“诶——?!?!?!”
“睡、睡觉了?!和福助先生?!”
“什么时候的事?!昨晚吗?!”
“在哪里?!大巴上吗?!”
“进展这么快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若麦亲——!!!”
惊呼声、质问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般轰然炸开!原本还算安静的早餐现场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若麦身上,充满了震惊、好奇、八卦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情绪。
佑天寺若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和视线淹没,整个人都懵了。
她愣了两秒,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么可怕的歧义!
“不、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双手,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我是说我去找福助先生聊天!聊了会儿天!聊累了就在大巴上睡着了!只是睡觉!普通的睡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急得语无伦次,拼命解释:“就是因为靠在椅子上睡姿势不好,所以现在腰才疼的!真的!你们相信我啊!!!”
然而,她的解释在众人已经沸腾的八卦和起哄之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哦~‘聊累了’就‘睡着了’啊~”
“在大巴上‘一起睡觉’了呢~”
“腰疼了呢~”
“我们懂的~我们都懂的~”
少女们七嘴八舌,语气里充满了促狭和“我懂我懂”的意味深长。
若麦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真的是聊天啊!!!”她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营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另一边,营地管理处的板房前,海老冢智正和一个穿着管理员制服的中年大叔说着什么。
丸山福助端着食物走过去时,他们的谈话似乎刚结束。
“怎么样?”福助将手里的面包和汤递给智。
智接过,低声道谢,然后摇了摇头:“管理员大叔说,最近没有接到丢失宠物蛇的报告,这附近也没有其他露营者养蛇的记录。”
她看着手里温热的食物,又看了看不远处营地中央隐约传来的喧闹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它……好像真的是野生的,或者被遗弃的。”
“那你怎么想?”福助问,声音平和。
海老冢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
“我……”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里有些挣扎:“我不知道该不该养它……我已经有少主了,而且……它毕竟是野生的……”
“但它很温顺,不是吗?”福助看着她:“而且,看起来它和你、和少主都挺有缘分的。”
旁边的管理员大叔也笑呵呵地插话:“小姑娘,我看你挺懂蛇的,照顾得也好。这小家伙跟着你,总比在野外乱跑强。咱们这营地偶尔也有蛇,但这么漂亮温顺的玉米蛇可不多见,说不定,这就是缘分呢?”
智看了看管理员,又看了看福助,最后目光落向那条蛇。
小家伙正支起脑袋,安静地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那……我就收养它吧。”
福助脸上露出笑容:“很好。”
他转身向管理员要了一个干净的一次性透明餐盒,又找了些干燥的木屑铺进去,用钥匙在盒盖上仔细地戳了好几个透气孔。
然后,他小心地将那条温顺的玉米蛇转移到了这个新的“家”里。
“给它起个名字吧。”福助将盒子递给智。
智接过盒子,看着里面安静盘踞的小蛇,想了想,轻声说:
“既然少主像个傻乎乎的小少爷……那它,就叫‘姬君’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很柔和。
“姬君?”福助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可爱的名字,很适合它。”
海老冢智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盒子抱紧了些,福助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等智将汤喝完,两人拿起装着姬君的盒子一起往回走。
快到营地时,二人远远的就听到了那边异常热闹的喧哗声。
福助挑了挑眉,智也疑惑地抬头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佑天寺若麦正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解释着什么,而周围的少女们则是一脸促狭和兴奋,气氛热烈得不像是在吃早餐。
“那边……怎么了?”智茫然地问。
“……不知道。”福助看着那景象,嘴角抽动了一下:“不过,看起来挺有精神的。”
两人走进营地,喧闹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无数道目光在福助和若麦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笑意。
若麦看到福助回来,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尴尬了,整张脸都埋进了汤碗里。
福助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能猜到大概和自己有关。
他没多问,只是神色如常地坐下,开始吃自己那份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
智也默默坐下,将“姬君”的盒子小心地放在脚边。
早餐就在这种微妙而沸腾的气氛中结束了。
收拾好营地,将垃圾处理干净,众人再次登上了巡演大巴。
引擎发动,车辆缓缓驶离了这片留下不少回忆的河畔露营地。
车厢内,气氛依旧有些残余的兴奋和窃窃私语。
丸山福助靠在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佑天寺若麦则坐在靠前一些的位置,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但通红的耳朵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海老冢智抱着两个并排的饲养盒,看着里面一大一小两条安静的小蛇,嘴角有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车辆平稳前行,将广岛的晨雾和那片营地,渐渐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