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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爱音同学?!素世同学?!你、你们咋个会在这里?!”

佑天寺若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甚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熊本方言的口音。

她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那副害羞的模样,与她平日里大胆自信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爱音和素世从大樟树后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好奇。

爱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若麦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哇哦~”的赞叹。

“好厉害!喵姆亲原来是巫女吗?!超——合适的!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

素世也走上前,细细地打量着若麦的装扮,由衷地赞美道:“真的很漂亮,若麦同学。这身衣服,让你有种不一样的气质,非常……神圣。”

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夸赞着,若麦的脸更红了,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摆着手。

“没、没有啦……这里是我老家,只是假期回来帮帮忙而已……”她小声地解释着,眼神飘忽,不敢与她们对视:“那个……特别演出……就是要在这里举行。”

“在神社里演出?!”爱音的眼睛更亮了,“那不是超酷的吗!”

“可是……”若麦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那份刚刚被夸赞而升起的些许喜悦,又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我……我没什么信心。在这里让我唱歌,和在KtV里完全不一样……台下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邻居和亲人,而且……要唱的还是一首新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穿着白袜的脚尖,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她害怕自己搞砸,害怕辜负大家的期待,更害怕在这片最熟悉、最神圣的地方,展现出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Avemujica的解散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自信里。

那不仅仅是一个乐队的终结,更像是对她自身价值的一次无声否决。

尽管要乐奈用她那种近乎粗暴的直白方式肯定过她,短暂地驱散了阴霾。

但每当寂静降临,那份被否定感便会重新探出头来,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忍不住会想,自己的音乐是否真的缺乏力量,自己的存在是否只是他人计划中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即使在myGo!!!!!、有刺无刺还有结束乐队的大家身边,在丸山先生的安排下,工作看似顺利地进行着,那份焦虑也如影随形。

她害怕再次搞砸,害怕让身边的人失望,更害怕面对那个可能真的“不够好”的自己。

此刻,站在这片承载着家族期望的神圣之地,那份潜伏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她不再是那个在网络世界中可以戴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喵姆亲”的面具的网红,而是毫无防备地站在了故乡和神明面前,即将接受审视的佑天寺若麦。

爱音见状,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

“没问题的!绝对没问题!”爱音的预期充满鼓励:“喵姆亲那么厉害,打鼓那么帅,唱歌也一定可以的!你想想看,穿着巫女服唱歌的偶像,这是多么稀有的属性啊!大家一定会超级喜欢的!”

素世也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爱音说得对。正因为是在这里,在熟悉你的人们面前,才更应该将你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大家想看的,不是完美的偶像‘喵姆亲’,而是努力、真诚的‘佑天寺若麦’啊。丸山先生为你写的歌,一定也是最适合你的。”

‘是啊……最真实的我……’

若麦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位真诚的朋友。

爱音眼中是太阳般炙热的鼓励,素世眼中是月光般温柔的理解。

那份盘踞在她心头的紧张与不安,仿佛被这光芒驱散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暖流。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谢谢你们,爱音,素世同学!我感觉充满干劲了!”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乐谱,那是丸山福助先前给她的。

乐谱似乎被反复折叠与展开多次,折痕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断裂的纤维质,但是整张纸依旧被好好地保存着,甚至不见丝毫的卷曲弯折,更遑论脏污破损。

她宝贝地将之展开,上面写满了音符和歌词,以及那首俏皮而动听的曲子——《あんたにあっかんべ(对你做鬼脸)》。

“我要开始练习了!”她宣布道,随即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看着两人:“不过,为了保证明晚的惊喜感,就不能让你们在这里听了哦。可以请你们先回去吗?拜托啦~”

她双手合十,对着两人眨了眨眼,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喵姆亲”。

“诶~好小气~”爱音故作不满地鼓起嘴,但还是拉着素世转身:“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在明晚,好好期待巫女喵姆的惊艳亮相咯!”

两人笑着向她挥手告别,沿着来时的路离去。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若麦脸上的笑容慢慢沉静下来。

她转过身,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神乐殿前,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哼唱出了第一个音符。

-

神社的清晨渐渐被午前的阳光取代。

若麦独自练习了大约半小时,将歌曲的旋律和歌词大致熟悉了一遍,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丸山福助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神乐殿的台阶下看着她。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相亲危机”从未发生过。

“福助先生……”若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开始练习吧。”丸山福助走上台阶,语气如常:“先把基本的动作和走位确定下来。”

“好、好的!”

若麦连忙点头,重新站好位置。

丸山福助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蓝牙音箱,连接手机,播放出《冲你做鬼脸》的伴奏。

音乐响起,是奇妙的融合——西洋乐器的悠扬旋律与日本三味线略带涩意的音色交织,营造出一种既怀念又释然的氛围。

若麦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福助教她的,开始尝试边唱边做动作。

她手中的赤红色纸伞随着节奏轻轻旋转,另一只手里则拿着那个白色的小皮球。

这个“转伞控球”的技巧,她足足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练习了好几天才勉强掌握。

一开始觉得丸山福助为她安排的这个动作简直不合理,甚至可以说鬼畜至极——要一边唱歌,一边保持伞面旋转的稳定,还要用伞骨精准地弹起落下的小皮球,不让它落地。

但是当她真的练出了这个技巧,那种成就感简直无法言说。

此刻,她努力集中精神,伞面平稳旋转,皮球一下下地被弹起、落下,节奏与歌声勉强同步。

“停一下。”

音乐被暂停。

丸山福助走到她面前,指了指她手中的伞:“旋转的轴心不稳,第三小节的时候明显偏了。还有,皮球弹起的高度不一致,会影响视觉观感。”

若麦咬了咬嘴唇,点点头:“我、我再练练。”

“嗯。”丸山福助退后几步,重新播放音乐。

若麦再次开始。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努力控制着伞的旋转和皮球的弹跳。

但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太想做好,反而有些僵硬。

“停。”

再次被叫停。

“表情太紧绷了。”丸山福助看着她:“这首歌需要的是俏皮和灵动,不是上战场。”

“我……我知道了。”若麦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面部肌肉。

练习就这样反复进行着。

每一次暂停,丸山福助都会指出一个细节问题——某个音准的细微偏差,某个转身动作的时机不对,某个眼神的方向不够准确……

他的要求极其严格,近乎苛刻。

若麦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伞柄的手也有些发酸。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咬着牙一遍遍重复。

她知道,这是为了明晚的演出。

为了不辜负这片土地,不辜负那些期待的目光,也不辜负……眼前这个如此认真指导她的人。

“姐姐——!”

一个清脆的童声打破了练习的节奏。

若麦转过头,看到自己最小的妹妹结爱正从主殿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饭团。

“结爱!”若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妹妹:“你怎么来了?”

“妈妈让我给姐姐送吃的!”结爱举起手里的饭团,然后又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丸山福助:“经纪人叔叔也在!”

丸山福助对小女孩点了点头,表情比平时柔和一些。

“姐姐在练习吗?”结爱眨着大眼睛,看着若麦手里的红伞和白球:“好好玩的样子!姐姐要表演吗?”

“嗯,明晚要表演。”若麦摸了摸妹妹的头。

“那姐姐唱的是什么歌呀?”结爱好奇地问:“好听吗?”

若麦愣了一下,看向丸山福助。

丸山福助走过来,在结爱面前蹲下,声音比平时温和:“是一首关于等待和祝福的歌。”

“等待和祝福?”结爱歪着头,不太理解。

“嗯。”丸山福助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讲的是……一把被遗弃的红色油纸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