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丸山福助带着丰川祥子和三角初音追上巡演队伍时,自由之翼的巡演日程已经推进到了宫崎。
宫崎的演出场地选在了一个颇具地方特色的中型场馆,舞台搭建得简洁而专业,观众席上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真奈和松原丰一郎的工作显然做得非常到位,从现场井然有序的调度、观众高涨的情绪、以及后台忙碌却不见慌乱的工作人员状态来看,巡演在这里的开展相当顺利。
福助三人没有惊动太多人,低调地从观众席侧方的通道走向后台。
舞台上,一支受邀参演的乐队正在激情演唱。
主唱嘶哑而充满爆发力的嗓音透过音响系统,在略显嘈杂的场馆内回荡:
[噢多么美丽的一颗心……
怎么会、怎么会,
就变成了一滩烂泥?
噢多么单纯的一首诗……
怎么会、怎么会,
都变成了讽刺?!]
福助的脚步没有停顿,祥子和初音跟在他身后,初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颈上缠绕的绷带。
真奈早已接到了福助的信息,在后台入口处等候。
当她看到福助身后的祥子和初音时,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但紧接着,她的目光就定格在了初音脖颈上那圈显眼的白色绷带上。
“小初?!”真奈快步上前,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担忧:“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找个安静点的房间。”福助没有多解释,只是简短地说道:“我们需要先谈一下。”
真奈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三人穿过略显拥挤的后台走廊,避开正在准备上场或刚下场的其他乐队成员和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相对僻静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看起来像是临时用作杂物间或休息室的地方,摆放着几张旧椅子和一张小桌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木头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门——一扇略显陈旧的薄木板门,看起来就不太结实,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清晰可见。
真奈推开门,示意三人进去。
福助率先走入,祥子和初音紧随其后。
真奈最后一个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然而,那扇门显然无法有效隔绝声音。
舞台上那支乐队的演唱正进入高潮部分,激昂的歌声和狂暴的乐器声依旧顽强地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房间内: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
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
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们虚构的——!]
主唱近乎咆哮的怒吼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穿透力。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屋内四人的交流。
福助在椅子上坐下,示意祥子和初音也坐下。
真奈则站在门边,脸上依旧带着担忧。
“简单说一下情况。”福助开口,声音平静,与门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祥子,你先说。”
祥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她省略了许多细节,只说了自己收到诡异邀请函,前往那座岛屿,发现“初华”并非自己认识的那个人,而是真正的三角初华,并且遭遇了囚禁和阴谋。
她的语气尽可能保持平稳,但提到初华试图将她变成“玩偶”以及那个邪教仪式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颤抖。
接着,是初音。
她的叙述更加简短,声音也更轻。
她承认了自己才是“三角初音”,而“初华”其实是她的妹妹三角初华。
她说了自己被曾经被囚禁虐待,以及为了保护祥子而做出的反抗。
她没有详细描述自己是如何挣脱项圈并且反抗的,只是用“发生了冲突”一笔带过。
但真奈看着她脖子上渗血的绷带,看着她说话时偶尔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惶与空洞……已经能确定那绝非一场简单的“冲突”。
最后,福助补充了几句,说明了那个邪教组织的大致情况,以及警方已经在对受害者施救的状况。
“所以……”真奈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在祥子和初音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初音身上,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小初……你其实是初音……这些年,你受苦了。”
初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好了,叙旧和感慨以后再说。”福助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氛围,看向真奈:“现在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真奈立刻挺直了背脊:“您说。”
“联系尾田宫百代。”福助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简洁:“将刚才我们说的这些事件——邪教组织长期拐卖、囚禁、虐待儿童,进行非法洗脑仪式,以及涉及人口贩卖和非法拘禁的部分全部整理成新闻稿。资料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包括一些证据和坐标。”
他顿了顿,补充道:“匿名发给各大报社,尤其是那些喜欢挖掘社会阴暗面和追踪热点事件的媒体,注意措辞,突出事件的恶劣性和亟待救援的受害者现状。”
真奈立刻明白了福助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为了揭露罪行,更是为了给后续可能到来的官方调查和舆论关注铺路。
“我明白了。”真奈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马上去办。”
她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初音身边时,她停下脚步,伸出手,心疼地轻轻摸了摸初音脖子上的绷带,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好好休息,小初。”真奈低声说,然后看向祥子:“祥子也是。”
祥子对她点了点头。
真奈不再耽搁,转身走向门口离开,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福助的目光落在了初音的脖颈上。
绷带缠绕得有些随意,边缘隐约能看到下面狰狞伤口的轮廓。
他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等等。”福助忽然开口:“初音,把衣领解开一些。”
初音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她几乎没有犹豫就顺从地抬起手,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
她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指令。
手指从最下面的纽扣开始,一颗、两颗……
祥子的眼睛微微睁大,福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初音解开第三颗纽扣时,他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我是说让你解开最上面几个就行!别从下往上解!”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
初音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解开的纽扣,又看了看福助,脸上浮现出一丝后知后觉的窘迫,耳根微微泛红。
她默默地将解开的纽扣重新扣好,然后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最靠近脖颈的那两颗纽扣,将衣领稍微拉开一些,露出了绷带缠绕的根部以及下方一小段狰狞的伤口边缘。
福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仔细查看,手指碰触少女纤细的脖颈,似乎是触及到了伤口,初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嗯……”
就在这个瞬间——
“砰!!!”
那扇本就陈旧不堪的薄木板门,仿佛再也承受不住某种内外交加的压力,轰然向内倒塌!
木屑飞扬,烟尘弥漫。
紧接着,一连串惊叫和闷哼声响起!
几个人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以极其狼狈的姿态摔了进来,滚作一团!
高松灯、千早爱音、长崎素世、椎名立希、要乐奈……
myGo!!!!!的五名成员一个不少。
以及,站在门口的若叶睦和佑天寺若麦。
显然,她们刚才正以某种高难度的姿势趴在门外偷听。
而此刻,房间内的几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满地狼藉和摔得七荤八素的少女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门外远处舞台上,那支乐队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吼着,歌声穿透倒塌的门框,无比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
[你说你不想在这里!我也不想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