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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祥子轻声说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畅快笑过后的沙哑。

她率先迈开脚步,其他人也自然地跟了上去。

没有人提议,但所有人都默契地走向了街角那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咖啡厅。

店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只慵懒的猫,橱窗里陈列着各式精致的甜点,其中一个草莓奶油蛋糕显得尤为诱人。

最终,她们买下了一个足够五人分享的圆形蛋糕,作为几人错过的那场生日的弥补。

五人选了靠窗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下,店员端来刀叉和五只骨瓷碟子,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斑。

祥子拿起闪着银色光泽的蛋糕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将那个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圆形奶油水果蛋糕均等地分成了五份。

每一块的大小、奶油的厚度、草莓的位置都几乎分毫不差,带着她一贯的、近乎苛刻的严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其他人都有些意外的事——她小心地用刀子将离自己最近那份蛋糕顶端最大最饱满的那颗草莓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轻轻拨到了若叶睦的那一份上。

做完这个细微的动作,她才首先将那块多了半颗草莓的蛋糕碟子,郑重地推到了睦的面前。

“给。”祥子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带着一丝歉意:“虽然迟了很久……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睦。”

若叶睦低头看着那块多了一半草莓的蛋糕,金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微微波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着祥子露出了无比真实的微笑:“…谢谢,祥。”

祥子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愧疚感似乎又被勾起了少许。她抿了抿唇,再次低声说道:“抱歉,那天……没能陪你。”

睦轻轻摇了摇头,用小叉子尖端碰了碰那半颗草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关系。祥给了我更重要的礼物。”

祥子微微一怔。

睦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她,也扫过桌边的其他三人,轻声说道:“…一个可以容纳我们所有人的,Avemujica。”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漾开了涟漪。

初音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感动的水光,海铃停下了无意识敲击桌面的手指,若麦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祥子更是感到胸腔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她没想到,睦竟然如此清晰地理解并珍视着她所努力构建的这一切。

“嗯。”祥子重重地点了下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个坚定的承诺:“…嗯!会的!”

第二块蛋糕,她递给了初音。

初音看着自己碟子里那颗完整的草莓,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用叉子将它拨到祥子的碟子里:“小祥,这个给你……”

“不用。”祥子温和却坚定地阻止了她,轻轻将她的碟子推回她面前:“你吃就好。我不是特别爱吃这么甜的水果。”

这个理由真假参半,一方面是她确实没那么喜欢草莓的味道,另一方面是她觉得今天的甜味应该属于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初音。

第三块蛋糕递给了海铃,两人之间的交流简洁得近乎冷淡。

“谢谢。”海铃接过碟子。

“谢谢。”祥子同时说道。

短暂的沉默后,海铃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蛋糕上,语气平淡无波:“为了蛋糕。”

祥子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同样看着蛋糕回应:“为了蛋糕。”

但她们彼此心知肚明,那声“谢谢”之下,藏着的是更深层的东西——祥子感谢海铃愿意信任她,信任她们;海铃则感谢祥子选择了挽留她,为她提供了一个值得停留的位置。

第四块蛋糕,祥子端起来后,却没有立刻递出去。

一旁的若麦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脸上挂着“总算轮到我了”的期待表情。

然而,祥子的手腕却微微一转,将那块蛋糕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欸——?!”若麦的表情瞬间垮掉,发出了饱含失望与不满的夸张哀鸣:“老大!你什么意思嘛!我的呢?!难道因为我刚才说了大实话就要克扣我的蛋糕吗?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碟子里剩下的那半颗草莓叉起,然后在她带着控诉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将它放到了最后那块蛋糕上,正好点缀在奶油的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气鼓鼓的若麦,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端起那块蛋糕的碟子,轻轻放在了若麦伸出的手里。

“给你的。”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辛苦了,若麦。还有……谢谢。”

最后那句谢谢含义模糊,既像是感谢她刚才那番“功利”却有效的破冰宣言,又像是感谢她最终选择了回归。

若麦看着手里那块多了一份心意的蛋糕,又看看祥子那难得柔和的表情,愣了一秒,随即脸上重新绽放出个大大咧咧的笑容。

“这还差不多嘛!谢啦,老大!”她心满意足地挖下一大勺带着双份草莓的蛋糕,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

蛋糕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奶油的绵密与草莓的微酸在舌尖交织,这股纯粹的甜意仿佛拥有魔力,悄然抚平了所有人心头最后的褶皱与隔阂。

虽然没有人再说话,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已然消失无踪,被一种松弛而安宁的静谧所取代。

每个人都专注而享受地小口品尝着这份迟来的甜蜜,偶尔叉子与骨瓷碟边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反让这份静谧显得更加温暖而安逸。

“说起来……”初音放下叉子,轻声开口,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感慨:“这次能重新聚在一起,多亏了福助先生呢。”

“是啊。”祥子点了点头,语气复杂:“没有他,我和初音可能还在那个岛上……或者更糟。”

海铃沉默了一下,也低声说道:“他……看得很清楚。”

“那个大叔啊……”若麦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语气随意:“虽然有时候挺气人的,但确实帮了大家不少忙。”

她顿了顿,没有提及自己和福助之间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补充道:“至少,他给了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睦也轻声说:“……福助先生,很好。”

海铃忽然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你们大概不知道,他之前跟我说,我们Avemujica就是个‘原生家庭不幸儿童托管所’。”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随即,初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祥子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若麦更是夸张地拍着桌子:“哈哈哈!虽然很气人,但好像……没法反驳啊!”

睦眨了眨眼,似乎也在思考这个形容的准确性,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五个人相视而笑,那笑声里没有苦涩,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释然。

“对了,”祥子收敛了笑意,看向初音和睦:“关于回到东京之后……住的地方,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她顿了顿,率先说道:“我……暂时会继续住在丸山先生那里。十三层。”

初音立刻接口:“我也去!我要和小祥一起!”

小睦闻言,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小声说:“……十三层,住不下。”

祥子想起福助提过的那间空置的六十九层,立刻说道:“没关系,还有六十九层可以住。睦,你也一起来吧。”

小睦的眼睛亮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嗯。”

若麦在一旁听着,心里也动起了念头。‘听起来好像不错……不用自己租房,还能和大家住在一起,说不定还能……’

她表面上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吃着蛋糕,但心里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想办法搬进去了。

海玲倒是没什么表示,专心的吃蛋糕。

“另外,”祥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关于回归的曲子,也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丸山先生,他会为我们准备一个专辑。”

“哟哟?”若麦挑了挑眉:“那个大叔,这次居然这么上心?”

“他有他的目的。”

祥子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开了手机里的一个音频文件:“这是他给的其中一首的dEmo,你们听听看。”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一阵激昂而悲壮的管弦乐前奏瞬间从扬声器里喷薄而出,紧接着是如同战鼓般密集而狂暴的鼓点,以及充满力量感的吉他Riff。

整个咖啡厅悠闲的氛围仿佛被这首曲子瞬间点燃,化作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Seid ihr das Essen? Nein, wir sind der J?ger!(你们是食物吗?不,我们是猎人!)]

德语的合唱充满了史诗感与压迫感,仿佛是战争巨人踏过城墙的脚步声,所过之处只余毁灭。

“这……这是……”初音被这股强大的气势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好帅气……”睦喃喃道,脸上露出了纯粹被音乐本身所折服的惊叹表情。

海铃则闭上了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跟着贝斯的旋律线跳动,她的表情严肃而专注,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首曲子的结构之中。

唯有若麦,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发白。

作为鼓手,她对节奏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那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双踩,那快得几乎要突破人类极限的bpm……让她光是听着,手腕和脚踝就开始隐隐作痛。

“开、开什么玩笑啊!”

她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这个bpm是要死人吗?!那个大叔是魔鬼吧!他根本不知道鼓手也是人,不是机器啊!混账啊!你们拉老娘入伙时候看的数字是bpm是吧?!早知道我就不该回来啊啊啊啊!!!再这样下去不如多招个鼓手好了!我看有刺无刺的那个安和昴就很不错,实力过关还自带流量!我一个人真的会死的啊啊啊啊!!!”

她的哀嚎让紧张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初音和睦都忍不住笑了。

海玲略一寻思:“可是我觉得,就算再找一个鼓手来,大概率也就是让老大和经纪人先生能肆无忌惮的给你们安排更加要命的鼓谱,你们大概率是同时被累死。”

“那也好过单练我一个人啊啊啊!!!”若麦听到海玲这种客(幸)观(灾)分(乐)析(祸)的话语,哀嚎着向她扑去,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祥子看着她们,嘴角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首名为《红莲的弓矢》的曲子,将成为她们射向这个世界,宣告回归的第一支箭。

就在这片交织着震撼、抱怨与笑闹声的和谐氛围中,咖啡厅的玻璃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冲了进来。

看那头标志性的银色短发和异色的双瞳,来者正是要乐奈。

她像一只警觉的猫,在店里迅速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锁定祥子她们这一桌的瞬间。

她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拽住祥子的手臂,眼睛里闪着某种难言的兴奋光彩,迫不及待地喊出那两个字:“救命——!”